柳枫便还是熬,熬得迷糊了,不知是做梦还是遭了魇,忽而抓着张继的手,无声地说着什么。
张继凑过耳去,仍听不清他颤抖吐息间那摇摇欲坠的词句。他于是盯着柳枫苍白干裂的唇,努力辨出了他的话。
他在唤阿爹。
张继仓皇抬眼向柳从善望去,瞬即有一颗泪珠划过他面颊。
而他瞳中之人早已是泪流满面。
柳从善经手过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更面对过数不尽地痛苦哀恸,心中总也生出三分麻木与悲悯。这些年他尽力避开与官府和乡绅的交集,宁愿违抗圣命,也不愿离开澄州。
他守在那块种了乌桕的小院子里,吃茶看诊,等待每场秋风中,第一片染色的红叶……
他从不与读书人打交道,也从不叫儿子的名。
相熟的人道他乐天好相与,不熟悉的人说他古怪不出门。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被时光所困,永远留在了一场年少情深的美梦里。
过了一阵,柳枫内中更坠,下方抵胀尤甚,挺动难耐之中,忽有腰后一道刺痛,锐不可当地凿在他身后€€€€
“呃€€€€”
身下突起一股潮涌,濡湿了小片的底衫。
柳从善当即掀起床褥看了看,叫张继渡几口参汤与他。
“攒些气,用力。”柳从善眸中多了一分冷厉。
柳枫攥着张继的手掌,顺着疼痛用了几次力,每每等不及挺身,力气便泄了。
柳从善怒道:“攒住气!旁人不懂你还不明白吗?攒住!”
柳枫咬着牙直摇头:“……不成……我腰疼嗯……”
他捏攥着张继的手心,攥得他虎口生疼,勉力再挺了两回,还是不行。
“那便站着!”柳从善掀去软衾要他起来。
张继立刻便瞧见床榻中的一滩污红,他喉中一梗,垂目沉声道:“柳伯父,他自是也想早些诞下孩子,您莫要太急了。”
柳从善听了这话,稍稍定了定,他仰起脸,望了望厢梁上的纹刻,眉头微有松散,叹息道:“我失态了……你将小柳儿扶起来罢,当心他的腰。”
张继托了腰扶柳枫坐起,他如今只着着上身的一层单衣,赤着两条长腿,物什红肿着。
将军回身,抖开外袍为他披上,一低头,见那柔软细腻的一团已经垂下,盛在柳枫并不住的腿间,像他眼眶之中欲坠的一颗泪。
柳枫软着膝,几乎站不住,只有紧紧扒着张继的肩头。他本就不及将军高大,如今更立不直,只有将军倾着身子护住他的腰窝。
“啊……”起身的一瞬尤其难耐,柳枫托着肚子打抖,疼痛之中更有胯内难言的撑胀。
腹痛再起,他更是站立不住,只勾住张继的后颈,顺着本能咬牙用力,腿根生颤。
屋中烛火添过三遍。
柳从善从后面再查,摸到膨隆之处已露出两指宽的胎顶,他将情况报与二人,鼓励道:“做得很好,小柳儿,你做得很好。”
柳枫呼吸深促,几乎只能听到自己胸中膨动的心跳。
他胀痛难忍,只觉腰快断了,唯有紧紧趴住将军身前,挺腹用力。
张继感受到二人相贴的胸腹,掌中是柳枫牵连腰腹的皮肉,皆是坚硬如铁。而他分毫不能相代,只徒有满心的痛。
胎顶顶缩未定,柳枫吐息具颤,底间红肿渗血,反复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