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山隐 脑内良民 2936 字 2024-10-09

最难受的还是那形如莲瓣半扣的胎腹,他一人承着两份挣动,抵了两倍愈发见强的缩意,绞时如白绫紧缚,拧时似狂掌捏束,便是强打着十二分的耐心忍性也经不起那惊涛洪流拍在他血肉筑出的温床上。

慕洵疼得一阵阵发昏,只剩死抵牙关的余力。

天色渐暗,陈安诚惶诚恐地查了几次,只说还等等,再等等,莫要心急之类的。

陆戟实在看不下去他那畏缩模样,心中具是恼意,忍不住威胁道:“陈御医若是没有法子,朕倒也想叫你家里人去旁处疼疼看。”

陈安吓得直要跪,慌乱之中攥着袖口摸出一份软趴趴的物件出来,他垂眼一瞄€€€€

正是今早出门时那小药侍送来的锦囊。

可保他“性命无虞”的锦囊。

他借配药之名逃至屏外,打开那金线锦囊。

锦囊里藏着一卷纸条,上见寥寥小字:

“天祚衰微,龙嗣为重。”

陈安心口一沉,沉思片刻后,将笔下药方添过几笔,而后沉下脑袋,用双手奉予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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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大人生娃进度(0/2)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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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之际,一碗深浓的汤药捧在皎月手里,取、煎、盛、送,一切皆由她手,这催产汤药事关慕洵身体,她不愿假手他人。

陆戟接过药碗,里头深褐的苦涩扑面而来,闻得他眉心一皱。

“没有多的吗?这样浓的气味,他恐怕要呕。”

皎月摇了摇头:“御医嘱我煎得浓些,大人方能少受些罪,若大人用不进,只能重煎。”

陆戟望着那药汁,用玉勺舀了一底,抿在口中,苦得直呛:“咳、咳咳……这药朕尚不能饮,叫他如何咽?”

“……我能咽,”慕洵托着腹底,慢慢将自己撑坐起来,他晕得厉害,只得靠在床柱上阖眸缓了一阵,方才睁开眼睛:“良药苦口,我也愿能快些……陛下将药给我吧。”

他说的气喘,想是身上余着疼劲儿,面上又苍白,手掌更是不避二人视线,舒缓而虚弱地揉在腹上,任由肚子兀自高着,掌心过处,捧出圆满饱实的一道形状,全然不见那副抵劲逞强的模样。

陆戟和皎月都知道,像他这样薄面的人,只怕是已经撑忍到极致了。

慕洵接了递来的那碗东西,不待酿出任何犹豫之态,仰颈灌下,喉骨连滚几道,只管强止住鼻息、拧着眉心往下压。

大约有三四息的时候,慕洵忍得激泪,眼眶难耐的红着,喉间仿佛抵着一杆尖刀,要将他饮下的浓液剜出来。

又过片刻,腹中翻腾起来,他硬压不住,还是呕了一口,疼得翻进床里,攥着锦被直想往腹中按。

陆戟瞧着实在难受,俯下身揉着他僵了劲的腰胯,嘴里含混不清地念着几句“别疼,都乖些,对不起”之类的话。他也知道这话无甚用处,只宽慰他自己罢了。

若说慕洵之前的疼法是拳脚之罪,那饮药之后的疼法便是以山石剁肉,以火油烹身,是食明炭、饮熔铁,是万千地鬼,跺踏其腹,百丈天绫,缚灭隆痕。

阵阵挛劲化如绞绳利刃,只是那绞绳非绞,却是缠在他腹上绕做几道,一刻无歇的顺着绳印紧扎狠拧;利刃非砍,却用最利的刃面轮翻刮剜在他血肉模糊的腹内,刃绳交触之际,二者便发出一道濡湿的血音,审讯他这分明贪婪的妄念之人。

他渴慕做个忠君之臣,渴慕看着幼子长大成人,渴慕同陆子€€共相白首……

他怎会像那泯情灭心的纸上君子一般,永远担大义,永远为天下,永远做史书上无欲无情、无怨无求的纯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