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皎月!”慕洵知她是在为自己解释,可这丫头事无巨细,话里太多琐碎……
见柳枫被她说地抬不起面,慕洵扶额道:“偏生今日闹得很……”
他裹在被中仍觉身寒,褥中手掌尽力将身上中衣缝角抚平,再贴掌将腹部撑出的隆处罩紧,莫让寒意入怀。
这不是句随口之言,自他起了热,腹中也格外不安分着,本就目眩昏沉,再被孩子搅了困意,这伤病便显得愈发难熬,体内仿佛困囿着一只遍体寒冰的幼兽,引得他浑身酸痛,身心困俱,却又次次被凉意激醒,呛咳吃痛,阵阵受着拳脚。
“你身子见寒,他们自不好受。”柳枫接了他的话口,也算找回些身为朋友的脸面,“小皇帝呢?怎么不见他?”
他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接连几声的“陛下”,柳枫抬眼望去,却见慕洵抿了抿唇,将那掩咳的帕子藏入枕下,向他歉疚地笑了笑。
“凡矜,今日腊八,我特嘱了太子宫那边带清儿来此的,怎么不见……”陆戟人未入殿,话却先到了。
皇帝大步入了寝宫,张目瞧见的,却是收拾着医箱的柳枫。
“你……”他怔愣一瞬,径直来到榻前,“身上难受怎么不同我说?”
慕洵背身卧着,宽厚的褥锦将他周身罩拢,唯余一束松墨般长发面对他:“无妨,柳大夫来此不过例行诊脉。”
陆戟看向柳枫。
柳枫医箱一挎,一如既往地不给他好脸色,沉着脸兀自走了出去。
“我有些倦。”慕洵忽道:“不若你先去用膳,容我多躺一会儿。”
“昨晚他们闹你了?”陆戟难得听他如此说话,不拘君臣之礼,倒像寻常夫妻。
天子坐在榻沿上,手中顺过他几缕发,又稍稍俯身,隔过绵衾,从腰侧向那浑满的腹尖滑绕过去。
“嗯。”慕洵似是困极。
“我喜欢这样,凡矜与我平礼相待,不似师生,不比君臣,如平辈夫妻那般……”
“嗯。”慕凡矜仍不多言,只抵着喉间难忍的呛意,捧腹的指掌几次滑抚。
“慕凡矜,我们择日大婚吧。”
“咳……咳咳…… ”
慕洵听他此言,终是隐忍不下,躬身大咳起来。
陆戟接过皎月递上的软帕,见他咳得厉害,手掌攥在腹侧压着,左右插不进手将人扶起,只得叠了帕子往人额前拭,指背触及之处,一时只觉滚烫。
“凡矜!”他勾身探面,侧额贴上去,惊道:“烧得好厉害,御医呢?!来人,把柳枫也给朕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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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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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枫留过药方,见陆戟带着大批人马浩浩汤汤进了屋,实在不愿多待,又知道自己这闷葫芦似的好友需要静养,宫里不似慕府,上赶着为他尽心的宫人御医成群结队,左右不差他一个,因此嘱过皎月,收好医箱,便大步流星地往宫门外跑。
谁知前脚还未踏出宫门,身后便传来一道人声:“柳神医且慢!”
柳枫医箱一抱,瞅着那看门的侍卫直甩眼色。
侍卫也认得他,长枪一横就给人拦下了。
“你……”柳神医也不是善茬,当即俊眉轻挑,一个猫腰€€€€不负众望的被枪缨勾住了帽冠。
“哎,嘶……”又不知是帽冠的什么地方缠住了头发,柳枫气急,强扯了一把,弄得那帽冠将掉未掉,可怜兮兮地耷拉在他脑袋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