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良犬 文云木 2692 字 2024-10-09

桂弘“啧”了一声:“我还是颠得清轻重。”

“走吧,回去。”画良之道:“我去添上暖炉。”

桂弘从后边拉住他的手:“暖炉有驿馆的下人添,你家太子殿下出息了,再用不着您忙前忙后,暖暖床榻足够。”

画良之笑道:“少打什么歪主意。”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桂弘看着画良之道:“但能从您这嘴里主动听见要陪我睡的话,确实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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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第四日,清晨。

桂弘再熬了半宿,全在专研昨夜李肄为他留下的教诲。

说好要一起睡的,结果到底撑不住直接倒在了桌案上闭了眼,醒来时哪儿还有画良之在,只剩一床裹披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桂弘揉了揉眼,心头空空,酸着的失落。

眼见云开日出,大雪封停,院里茫白一片,雀儿踩着雪,叫得欢快。

他再看了会儿,听见了拍翅膀的声儿,窗口扑扑腾腾落了只信鸽。

门口的画良之蓦地惊醒,大雪天守了一宿,可不比桂弘清醒哪儿去。

二人一同拆了信看,同时怛然失语。

画良之面色顿成死白,颤抖着把信重新折上,丢进烛火后,一言不发地独自离了营,在不远处的山岗上伴着皑皑白雪,一动不动呆坐了两个多时辰。

桂弘没拦他,继续写着书,提笔迟疑间漆黑的墨水啪嗒落下,把宣纸洇透,不能看了。

太子长叹一声,揉丢了纸去,再铺平一张,重新落笔。

山涧白云聚成团雾,在脚下飘来飘走,抓不住,留不得。

好事啊。

好事吧。

那张烧成了灰的信纸上,蝇头小字写了密密麻麻满满一大篇,前因后果诉得详尽,终其一句。

项穆清死了。

皇城,乱了。

第94章 白鹤

禁军前侯卫首领受审那日,戴枷散发,病躯都遮不掉皓眸明媚,宛若曾经快意少年郎,屋顶醉酒,观月吟诗,骨笛声脆。

纪方苑捏着供词的手抖得厉害,视线反复几遍在那白纸与阶下才俊来回。

那些惨无人道,丧尽天良的罪名,条条列得成册,足够人油锅烹炸,死上百遍。

怎会是他。

怎会是这皇城盛名远富的官家潇洒公子,陛下身畔重臣,相貌出众,年少有为。

“这供词为真?”

“是,无半句谎言。”

项穆清勾起嘴角,傲然笑笑。

他供认不讳,全盘托出,从自己为真正姑获的身份,如何以杀人为乐,滥杀无辜,手握百条人命,连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杀了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