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一招一式全是谋命去的,李肄劈下的每一道风,全都带着沙场上生死较量的血腥味。
画良之深感体内的力量再逐渐被抽去,李肄是在战场历练出的猛将,讲求的就是耐性,谁撑到最后谁才能从那炼狱里活着出来,但他不一样。
大内禁卫护的是皇上,防的都是些精良死士刺客,讲求一招毙命,武艺高超且不易破解,时常端着神秘难测的架子,才会让刺客心有余悸,不敢贸然出手。
因此练得都是爆发性的诡招,自然没办法与人鏖战。
然眼下二人平分秋色,铜墙铁壁他攻不破,李肄也近不了身,抓不到自己。
就此纠缠下去不是办法,耳边忽闻一阵骚乱,门口兵士哗地跪倒一片,快马狂奔进来,没人敢拦,勒缰时高头大马裂声嘶鸣,桂弘掀袍跃下,往前跑了几步,滞地停在较武场一侧。
画良之愕然愣住,想不到他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反倒是一走神,被李肄一锏轮到胸口,慌忙取手臂一挡,直来直往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滑步退出老远,一时险动不了胳膊。
“画大人,比武时走神,不太礼貌。”
画良之不再往他那儿看了,扶着胳膊起身,端正面具,那狐狸脸笑得奸诈。
“那你也看好了。”画良之往掌中绕着七煞伐杜,道:“我什么都取得来。”
李肄没听懂他话中意思,也不愿拖拉时间,知道画良之快被自己熬到末路,将双锏挽出腕花儿,再度出招。
桂弘却是在大袖下把手捏紧,他清楚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想要的,他什么都能取来。
桂弘胸中闷极,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眼前二人战成一团,一红一黑翻成电花,步步相逼,拳脚间都是寻常人这辈子都难见一次的奇招,烟尘几乎拢了两人进去,
再度破尘暴起,飞枪撞上铜锏,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周围也早忘了什么赢不赢的,一众举拳叫好,吆喝得热闹。
只有桂弘在一旁把拳头捏得更紧,咬牙切齿,看得心焦。
单枪匹马的插旗,一对一就是规矩,且身份隔阂在那儿,参手反是砸场子帮倒忙。
两人轰地撞在一块儿,猛朝两边退去。李肄颠颠手中铜锏,力道上分明该是中了对面的肩甲,眼见画良之落了地,气喘得厉害,仍没什么大碍,反倒是面具似乎笑得更肆意嘲讽了些。
这让他胸中烦闷,即便明显觉得这禁卫统领动作较比开始慢了许多,该到了力竭的时候,就算披甲,遭自己这铜锏撞上这么多下,常人早吃不消了€€€€
但见不到他神色,摸不到底,也没什么吃痛的样子,难不成他大内还有打不坏的人在了?
再几回合下来心中没了数,徒增不安烦躁,不愿再跟人耗着,想来一不做二不休,一招见分晓算。
李肄揩了面上汗,一把扯下铁盔,头顶在冬日中腾腾升出白烟来。
借周围呼声震天,猛朝画良之冲了过去。
画良之妖狐面微抬,投出枪头,后腿反勾七煞伐杜尾部铁锤,眼见李肄从上砸下铜锏,竟是未闪躲,反而顺其攻势,伏身向下,正面迎了双锏!
桂弘大骇,登时拔剑出鞘,顾不得什么规矩追冲上去,但那双锏雷厉迅猛,不及阻拦,随一声沉闷地“啪”,全都砸在画良之背甲,登时将人击在地上。
众将士见此状大喜,“总镇!总镇!总镇!”的呼声连天,震耳欲溃,此间唯桂弘一人惶然跑去查看画良之状态,却被他抬手止在一半。
眼中只能见到那半张狐面嘴角高扯,看不见他如何,担心也就翻了倍,要他跟热锅上的蚂蚁,左右不是。
李肄忽地发出阵大笑,振臂向四周道:“别喊了!”
随后朝画良之抱拳笑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桂弘与众人皆是一愕,与此同时,画良之撑着膝盖起身,站直身后,手腕一甩,从李肄脖子上松了七煞伐杜下来。
“承让。是将军未使全力,否则画某也难万全撑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