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昌浩在旁边围着季春风的马转,沙陲营出来的人本应离不开马,不过是自十几年前入了京,他把自己的马留在了大漠里以后,戒了。
这匹腱黄决浪,总让他想得起过往从早到晚,寝食不离,伴他在大漠吃沙的马。
脸上顶着疤的汉子冷不丁喊了句:“春风!马借兄弟一骑成吗!”
季春风跨步一个回枪,放倒冲上来的兵,把度厄背到身后,应了声:“少打决浪的主意!离远点,小心给您踹成瘫子!”
“素闻季大人的马脾气差。”秦昌浩倒也不觉失落,乐呵着绕开拴着朝他吹鼻子的马走了。
我以前的马啊,性子也不比这好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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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风忙到皓月行空,才颠着马回府,手里还提了只部下今日送的熏鸭€€€€说是内人亲手熏的,老家特产,皇城这边买不到。
那也拦不住这位骁卫大人,顶着熏鸭诱人的香,满脑子还只有吉桃的那一句画大人生死未卜。
也就被他家府门口一坨雪青色的软绒不明物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大晚上闹鬼,或是什么妖物下山。
季春风提心吊胆地下了马,过去拿脚尖轻踹了下,那坨雪青毛绒绒的球儿才微微动了动,给这老大爷们惧个半死,刚想开口喊人,才看见盈盈月色下,从那坨毛里露出张反着光的黄金狐面来。
“我操,活的?不是……画、画良之?!”
“春风,你那熏鸭好香啊……”
说完,这人倒头又栽睡在了季府门口。
生死未卜画良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季春风根本没心思细究,只当他多半是跑出来的。
关键是自打他给人背进来,这人就跟瞌睡鬼上了身,蜷在他的榻上呼呼大睡。
季春风茫然掐腰,不知如何是好,转着圈儿把府上人问了个遍,都说今日没听见有人敲门,也就不知道他披着个那么大号的狐裘,在寒风里头挨着季府的门睡了多久。
只好把他身上裹的狐裘给轻手摘下来,又把被子铺上。再拿着那狐裘掂量几许,真是又厚实又宽大,看着当冻不着人。
不过这等高级无杂的顶级皮毛,再看那银丝的针脚,还有大小……
啐,这他娘该不会是潜王的裘子?!
季春风赶紧满脸嫌弃给丢一边,再去揶好被子,手提着被角,拉到肩膀上头€€€€蓦地滞了手,视线定在画良之脸上带的妖狐假面上。
戴着这东西睡觉,不会不舒服吗。
特殊情况,摘一下,当不会觉得冒犯吧?
可这不经允许,贸然行动,看着又像是趁人之危。
手不自觉已经摸到了人脸上,发着呆犹豫的须臾,赶巧门开,侍女把他带回来的熏鸭装在盘里端了上来。
都还没等季春风应声,闷头大睡的画良之先闻着味儿,吭哧一声,醒了。
他着慌把手收走,忐忑着问了句:“良之啊,你没事儿?”
画良之闭着眼睛,含糊道:“哥们能吃口鸭吗,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哪知这一出来,忽然好饿。”
然后季春风就呆若木鸡的坐旁边,看画良之解了下半面的面具,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地往嘴里塞鸭肉。眼瞧没一会儿半只鸭都只剩骨头了,才缓回神,猛地破口大骂道:
“潜王那个不是人的狗东西,是不是故意饿着你,不给饭吃了!”
画良之把鸭腿含在嘴里,想了白天他非给自己喂饭吃的事儿,回道:“那倒也不是。可能我就是看着他,没胃口。”
“那你是逃出来的了?”
画良之声音低了些,说:“差不多吧。我说了想出来透气,他不让,却还给我开了扇窗,我就溜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