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是指婚吧,春惠怎能认识到皇城郎?靠…该不会你小子说的媒!这可不讲究了啊,哥儿几个可是觊觎你妹子多久了,也没见你介绍过半次,怎么还流了外人田?”
“可闭嘴吧您。”季春风语气虽带愠,表情可是晴朗得跟那三月柳似的。
“当然是自己认识的。小冯公子持剑马踏江湖,游历山水,俩人游历间偶然碰见了罢,这丫头瞒了我半年多没与我讲,如今私定了终身,才肯说!”
季春风将鬓发一撇,摆出个自豪得天下我有的神色,压着声,胡作玄虚地夸口道:
“你们是不知道啊,冯公子家里闻着信儿,都没打听我家家底,直接送了百匹骏马拉来聘礼。什么金银珠宝,奇珍异品,沿阳城的大街排出十里,分毫不差!把我爹娘都吓了个坏,如今嫁妆置办,不知送什么能配得上,又不掉我季家面子,愁得要命,哈哈哈哈€€€€”
“皇城哪家的冯公子啊,这么大财力排场,竟能让你阳城季家相形见拙,拿不出嫁妆。”
秦昌浩妒忌又好奇得要命,面上摆着张冷脸,其实一劲儿往季春风手里的喜帖上偷瞄。
詹勃业早把喜帖拿到了手,看了会儿新郎官的名讳,惊呼:
“我的个乖。”
“老爹,什么啊!”秦昌浩快急出病了。
“皇城这般有财有势的冯家,能有几个。”项穆清掐指盘算着皇城权贵,冯氏毕竟不是大姓,能想到的……
扑哧一笑,单手撑脸,慵道:“季春风,你家得高攀了啊。”
“可不是吗。”季春风颔首摆手,€€羞道:
“本意不是这个的,我妹子初识他的时候,当成江湖游侠,拉的伴行,真不知他是这么贵的公子。好在大将军一视同仁,根本就没追查我家底细,只当儿子说喜欢,当即就定了。”
“大将……”秦昌浩傻了眼,磕巴半天,憋出声惊叫:
“大将军?护国大将军?你说,冯汉广那个冯?!!!”
“可不是吗。”项穆清温和笑笑,眼中闪得光愈发繁复怅远,另有所思道:
“冯家只思安一独子,大将军宠得厉害。甚至不曾带他入军营,不踏疆场,不闻政事,习武游历却是支持,活脱脱把自己儿子养成了个自在江湖侠客。”
这位美鬓大人再是一叹:“逍遥啊,羡慕。”
“项大人有什么可羡慕。”季春风说笑道:
“您不也是家里当成宝贝唯独宠的,更何况,世人皆知思安公子是拾来养子罢,并非亲生,情分上定还是有不同,和项大人怎么比。”
项穆清跟着几人打趣笑了几声,道:“反正,还是要祝贺季大人啦。”
季春风回头,跟收着信儿才踏进屋,正埋头掸灰的靳仪图问:
“靳大人,知道您忙,不过……来不来?”
“去。”靳仪图过来,取了张喜帖接走。
“多说两个字,怕是会要了他那狗命。”詹勃业翻了一眼。
直肠子的老将明面上有多看不惯他,背地里骂得就有多狠。
“咱小之之呢?他不是最成天念叨着你妹的那个,得了消息,怕该瘪了。不说他入了王府,也不能忘了自己还是个禁卫的人啊,好些日子没见着他,怎还有点想。”
“谁不说呢。”季春风忽地黯了言,沉声道:
“我分明派人往潜王府里送了信。良之他……不当是那种会对我的信视而不见的。”
“良之奉的是皇命。”项穆清靠到后头,从季春风手里头拽走张喜帖,轻描淡写道:
“谅潜王是个再疯的疯子,都杀不了他的,动了,那可算谋逆。顶多欺负他忙得成牛变马,没时间来见咱罢了。走啦,还有忙。”
季春风沉默片刻,满脑子都是上次见着他的时候,画良之心力憔悴似的,同他说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