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愧疚个屁。”画良之冷道:“我又不是同你一路的官儿,既为陛下钦差的指挥使,他那般羞辱,我没理由忍。”
南娇娇眼神楚珑,望了他许久,美目含情却参悲悯,竟像在看个可怜人。
画良之被他这般瞧得浑身都不舒服,到底是在发火前,那美人先发话:
“好事。反正,大人您舒心就好。”
画良之烦得透透,见他还没动作的意思,不由催了句:“你还不进去?”
“进哪儿?”南娇娇满眼困惑,须臾,再恍然大悟似的掩嘴倩兮,道:
“王爷今儿没点奴啊,哪有两天连着玩一个人的道理,再漂亮都腻了,咱家身子也受不了呀。娇娇不过是看画大人在这儿,想与大人说几句话罢了。”
画良之听到这儿,心觉被下了套似的,当即来了脾气,压声骂道:
“少与我套近乎,不感兴趣,滚滚滚蛋,滚下去!”
南娇娇没急着跑,眼看后边的护卫都要过来赶人,还媚眼乖笑着,说:
“王爷曾说大人生得漂亮,奴真是好奇得很呐。毕竟,这京城各家蜂巢上牌百号,甚连奴家,都从未有谁听过王爷夸漂亮。”
衣着浮夸的官儿被人拉扯下去时,都是稀里哗啦的撞银声。不过拐了个楼角,美人纳下眼中讨欢,兀自暗笑,无声叹了三个字:
“伪、君、子。”
另一边儿,画良之被南娇娇气得脑仁生疼,无处泄愤,只怒目盯着雅间的门。
不过说来奇怪,桂弘人都进去这么久了,怎得一点特殊声响都没听见啊?
大抵是这屋隔音真是上好。
画良之心理这么想着,门咯吱一声打开。
他刚想迎,就被眼前人再次刺了眼。
桂弘折了半个身子在门口边,即便如此,还是探了个汗涔涔的胸膛,邪意一笑,冲画良之吩咐道:“去,喊人再送两壶酒进来。”
画良之嗖地按了自己脑袋,闭着眼,应了声:“是。”
第24章 天师
桂弘从上间入门拦着的石英屏风旁绕过去,再往极为敞亮的宽堂走过,皮靴踩着地上垫着的大块兽绒地衣,往前正中,是个裹着金丝棉的木€€,可坐可躺。
他赤着半个身子,倚在上头,觑目缓了口气,再润了些酒入喉,胸口喘得急。
上间的半面墙都是窗,此刻全大开换气,秋夜屋里难免反凉,桂弘出了一身的汗,却也毫不在意的晾着身子。
风声打着窗框,片刻后,桂弘微睁开眼,瞧向窗口。
他躺的太安静了。
屋内火烛摇曳,以至于老檀木的门关得死,听不进外面嘈杂,静得像个暗室。
直到人眯得快入眠,窗外忽地黑影一闪,黑袍带风的声,卷了只蝙蝠进来。
桂弘闻声挪了挪身子,疲倦间睁了眼,看面前立着的人,摘取下头上大帽。
大帽下露出张深沉苍冷的脸,烛影背后半明半暗,斗篷遮不住的威势,映得这人成了九泉官吏。
“东离啊。”
桂弘支起身子,长吐气后,把手边的剑翻了个花儿,随意丢在地上。
兽皮地衣柔软,剑摔出去也不震,闷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