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风,若换你这嘴皮子做御前卫,比太监都能絮叨,估计没两天呐,就得烦得皇上把你吊在午门上,晒成干儿。”
……
俏春楼的厢房顶上都被桃红的绸子裹着,大红灯笼吊在两头,映满堂黄纸墙都是氤氲的色。
几人就算换上常服,也都是高贵的料子,老鸨子带人进来后一挨,便知这满屋都是有功夫的。
像这般功夫上乘,穿得又好,定不是什么普通客,当是择人的时候,便择了上好的姑娘进来。
画良之跟在后头极不起眼,他本就比这些身强体壮的练家子矮小不少。
再加上带着面具,就算是俏春楼的姑娘,也喜欢往长得俊的客身上贴。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便给季春风身边挤了个水泄不通。
“画良之,你不是说不来吗?”
画良之听季春风发问,闷声不响地坐下,看身边酥/胸/半露的绿裙姑娘给自己斟酒。
他倒没急着喝,只应了句:
“你们都在,我若真不来,可怕是要聚一起背后讲我的坏话,打一宿喷嚏,怎么睡。”
“有您的坏话,当面都说透了,不至于背后嚼舌根。”
项穆清笑得眼轮一弯,甚是漂亮,水绿的吴翠穿花锦袍,衬了满身温文尔雅的贵气。
不愧为文武双家联姻,出身高贵的皇城第一贵公子,举手投足都有富态气质。
项穆清只拿玉扇抵了身边姑娘斟酒的手,仰身让过詹爹的宽厚身子,对门外观望的老鸨招手道:
“妈妈,送几个倌儿进来。”
老鸨眼角褶子一皱,忙不迭应了声“是”,跑下去挑人。
“啧。”詹老爹眉头蹙紧,站了身起来,挥手招呼画良之道:
“小之之,你过来跟我换个位儿,谁要看他搂几个大男人在旁边。”
“……我说爹啊,您当我就乐意看了?”
画良之搁下举半天也没饮的杯,极不情愿地起身换了位置。
这会儿现了身的靳仪图把长短双剑搁在地上,碎发潦草遮了大半的眼,辨不清神色。
他真就一声不吭地往热闹人群内,瞟了几眼,再闷头吃自己的酒。
可把旁边给他斟酒的姐憋得满头汗,开口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讨好,就算说了,这人连声“嗯”都懒得应。
几人侃侃无外乎那些花柳趣事,宫墙秘闻,画良之不擅食酒,没一会儿再是坐不住。
正赶喝得尿急,起身出去也好躲酒。
厢房外是高丈楼台,借月色晚风吹的舒服,也吹得醉酒人更醉。
他斜目看老鸨领着三个不打眼的小官推门进去,没半柱香再被打发出来,看样连碰都没碰,怕是入不了项穆清的眼。
可这俏春楼应该不至于连个拿得出手的小官都没有啊,他心道。
虽然不知道男人那干瘪身子,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
他再叹口气,看身旁搂着姐儿的粗汉,个个挤着肩推搡过去,身形比自己大的他一个都攘不过,着实烦躁。
禁卫几个兄弟虽是说笑,但画良之心里也明镜,自己就是天生的体单力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