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鹞抱着双臂觑了他一眼:“这会儿倒是会说软和话了。”
“吃上了?挺好,看来是我瞎担心了。”唐鸢敲了敲门进来,看见她弟呼哧呼哧吃面条,算是放了心,没什么表情地坐在他们旁边。
唐鹭的眼被面条的热气熏得有些发红,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爹那边怎么样了?”
“刚跟沈伯伯聊完,让我过来看看你。”唐鸢犹豫了片刻才道,“接下来一段日子你可能会比较难捱,爹也没办法,他不可能为了凌青壁跟四府盟作对,但咱们唐家也不会参与追杀凌青壁,这点你放心。”
“我知道,爹爹不会那么做的。”
唐鸢继续道:“我看你安生几天,凌青壁也不傻,知道现在自己面临什么情况,应该不会出来送死,他功夫也不错,就算从申屠浔那里逃出来,至少也能保证自己一时半会儿不被四府盟找到。”
“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唐鹞附和道,“说不定过两天事情会有转机。”
唐鹭扒完了面条,抹了抹嘴:“你们也信叔叔不是坏人,是不是?”
唐鹞和唐鸢面面相觑,两人齐齐嗤笑一声。
“傻子,他要是坏人,你能对他这么死心塌地吗?我俩和你一起长大的,你又不是缺心眼。”唐鹞揶揄道,“虽然跟凌青壁接触不多,但能感觉得到,这人还带着行伍的作风,坦荡率直,脑子算得上聪明,但没有作奸犯科那条筋。”
眼看唐鹭的眼刀甩了过来,他无奈改口:“我这是夸他。”
唐鹭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唐大鹞,你可真有本事,把夸人的话也说得那么欠揍。”
旁边唐鸢乐了:“要不然他娶不上媳妇呢,哎对了,他喜欢你那女徒弟,你知道吗?叫花雨深的那个。”
唐鹞突然脸就红了:“你、你瞎说什么!”
“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吗!大男人害什么臊!”唐鹞托着腮,笑眯眯地说。
唐鹭:“……”
“你死了这条心吧。”他喝了杯茶,心想我要把小花的身份说出来,不得吓死你。
唐鹞结结巴巴:“我、我本来就随口一说!”
外边又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沈溪声的声音响起:“鹭儿醒了吧?”
唐鹞赶紧起身去给他开了门:“沈伯伯。”
“我想跟鹭儿聊一聊。”沈溪声看向唐鹭。
他想聊,唐鹭也不好拒绝,点了点头,唐鹞唐鸢便出了门,小心翼翼将门带上。
沈溪声坐在桌边,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对我的决定感到心寒,但我这实属无奈之举,众怒难犯,只能先答应他们,免得事情越闹越大。”
唐鹭垂眸,没有吭声,他也很想虚与委蛇地说两句场面话,可是最终没能说出口。
“其实现在这样,也算是缓兵之计,只要在凌掌门被人发现之前,找出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便好。如果实在没有证据,或许也能试着让他戴罪立功。”沈溪声温声道,“若他能杀了申屠浔,向武林证明自己行得正站得直,相信这次的事,便不会再有人追究了。”
听到这话,唐鹭登时抬头望向他:“真的吗?”
“当然,杳溟宫为祸武林多年,谁能杀了申屠浔,谁就是武林第一大功臣,与这不世之功相比,其他的罪责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再说,以霜风掌杀掉十五条人命的孽,想来应该是申屠浔干的,与凌掌门无关。”
虽然对沈溪声的态度还有所保留,但唐鹭还是抱拳道:“多谢沈伯伯提点。”
“你是我世侄,我当然要为你着想。”沈溪声淡淡笑道,“再说我也觉得凌掌门不是坏人,无端被人算计,着实令人愤愤不平。”
唐鹭凄然一笑,没吭声。
是啊,也不知道叔叔怎么如此流年不利,等此事了了,一定得给他冲喜,去去晦气。
他正沉默着,却听沈溪声突然压低了声音:“不过鹭儿,你实话告诉我,凌掌门,是不是练了《无隅心法》?”
唐鹭惊讶地抬头:“您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