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对方十分强大,凌青壁还是不由自主想护着他。
明知对方还可能再坑自己,他心底却并不想推开他。
身为军人,令行禁止那么多年,凌掌门第一次想要背叛理智,任性一回。
那就黏糊着吧,最差又能怎样呢。
“你说你爹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娘难产?”他温声道,“可他毕竟是你父亲,而你娘也已经去世那么久了,你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就是用情再深,也不至于这样。你会不会对他有所误解?”
如果少年现在变得疯狂又任性的心结在此,或许自己能帮着解开。
唐鹭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片刻,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叔叔是在关心我吗?”
“别蹬鼻子上脸。”凌青壁捏了捏他的鼻尖,“我就是想多问问,免得再说错话。”
“叔叔,血脉不能决定任何事情,喜欢和不喜欢一个人,都是本能反应,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你觉得呢?”
“就像我现在真的很喜欢你,只是说出来你也不会信。”
唐鹭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看得凌青壁不由自主地避开:“又转移话题。”
“没有转移,只是借机表达一下我的真心。”少年一仰头,就在他下颌上亲了口,然后装作没事人似地问,“叔叔跟爹娘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凌青壁“啧”了一声:“那你可就猜错了,我没见过他们。”
“你是孤儿?”唐鹭怔了怔,“一直这样吗?”
“嗯,差不多,记事的时候有一个人照顾我,我叫他‘阿伯’,但是他从没说过我俩什么关系。他带着我到处流浪,教我一些防身的拳脚,然而在我八岁那年,也是一个冬天,他出去就再没回来。”
凌青壁想起往事,唏嘘不已:“我等了他一个月,后来觉得他可能是死了,当时栖身的破庙又被新来的流浪汉们占了,我只好离开那儿。”
“后来我又回去找过,没人见过他回来,我就只能死心了。后来溜达溜达,就到了边关军屯,被老兵们收留,学功夫、入行伍,就这样到现在了。”
唐鹭双手捧起他的脸,心疼道:“叔叔以前好可怜,以后不会了,我疼你。”
“嘁,你不坑我就不错了。”凌青壁拍掉他的爪子,“我没觉得我可怜,反而还很幸运,你可别胡乱同情我。”
“你想念你爹娘吗?”
凌青壁向后靠在洞壁上:“偶尔会想,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我其实就是好奇我爹娘是什么人,说不定我也是高门大户的公子呢!”
唐鹭一直没吭声,这小子突然这么安静有些不太寻常。
“你怎么了?”凌青壁扳过他的脑袋,突然摸到他脸上的潮意,“哪里难受吗?身上的伤口还疼?”
唐鹭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不,我只是在想,叔叔那么小,却要一个人流浪,即便你不觉得自己可怜,可我想想就觉得心疼。”
这小子,嘴真是甜得紧。
凌青壁缓缓捋着他的头发,轻笑:“你个蜜罐子里泡大的孩子,能感同身受吗?”
“当然能!我小的时候走丢过一次,还发了高烧,幸亏被好心人救了,要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处,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唐鹭遗憾道,“可惜那个时候我神志不清,没记住他的模样,只记得他心口处有一块红色的刺青,像一朵花。”
凌青壁这才恍然大悟:“所以那晚你才扒我胸口?”
“嗯,叔叔身上的味道让我觉得熟悉,所以我要检查一下。”唐鹭道。
凌青壁不由道:“我身上到底什么味儿?”
“说不好,像是护刀油味儿,但又带着一股松木的清香。”唐鹭又嗅了嗅他,“很复杂,不好形容。”
“用刀的人都用护刀油,你凭这个,能不认错吗?”凌青壁“啧”了一声,“而且我从来没刺过青,就算刺也不会刺什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