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在半夜间惊醒,用炙热的眸光看方正清的脸颊,看得久了,他便偏头在方正清唇上落下一吻。
方正清一直在暗地里跟他生闷气,实质更多的是懊恼和愧疚。
他虽不后悔回到长孙玄身边,却也从未想过要让长孙玄背负世间骂名。
方正清时常欲用手去触碰天上遥不可及的阳光,一转头,却只见自己像金丝雀般被困在大周最豪华的牢笼中。
日子久了,方正清的身子虽养好了,但精神却日渐凋零了。
长孙玄皆看在眼里,某日他撑着下颌看天上自由翱翔的飞鸟,眼前的迷嶂似乎消退了大半。
“南宫,若是某一天,你留在杜央身边的代价是付出自由,你会同意吗?”
南宫未叹气,“皇上,丞相大人要的并非是自由……”
“是呀,朕知道……”长孙玄头疼不已,“朕同他在一起这么久,他竟还盼望着朕另纳后妃,届时他便可脱身。”
说到此处,长孙玄手指一紧,眼中溢满了烦躁,“朕的初吻给了他,初夜给了他,到头来,他却整日想着要抛弃朕!”
南宫未挑眉,不语。
长孙玄无声轻笑,眸色温柔,“南宫,可朕就是舍不得看他难过。”
哪怕是一分一毫,都舍不得。
直到春暖花开,万物繁盛之际。
那一天,长孙玄一进屋不再假装批改奏折,也不状似放空实则偷偷看方正清。
他转头去看窗子框出来的一副冬梅傲雪图,淡淡道:“阿清,如果你在这宫里呆着实在无趣,那你便走吧。”
“你放心,朕一定不会忘了本心,做一个贤明的皇帝。”
“你身体尚未痊愈,重活便交给下人干吧。”
“以后那些性凉忌口的东西就别再吃了,若是真忍不住,就先焐暖了。”
“朕会一直待在皇宫,你若是出京了,隔个三五年的……记得回来看朕。”
他也不管方正清回不回应,便顾自这么絮絮叨叨地说着。
完了,方正清心道。
长孙玄当真憔悴了。
他素来威严的面庞上竟有了黑眼圈,说笑时也掩不住他眸中的担忧和失落,面对他时的笑意愈发艰难苦涩。
方正清心恍若被针扎了一下。
“这么快就腻了我?我还想让你哄一辈子呢。”
终究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指不定他还真要拖着残弱的病体在这宫中过一辈子了。
本来是感人的氛围,这厢方正清还在懊恼,长孙玄听明白了他话中之意,扣着他的手便亲吻上去。
比起温柔的亲吻,更像是一个惩罚。
长孙玄的唇在他下唇厮磨,方正清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便被长孙玄尽数吞没,话语辗转间成了暧昧的呢喃。
长孙玄不安分的手解开的衣带顺着他的胸膛往后腰摸。
方正清心头懊恼的无名火变作了另一种火焰,以长孙玄的指尖为中心,蹭蹭地往上冒。
“阿清……”长孙玄将头置于他的肩窝处,热烈的气息中藏着隐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