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紫嫣后知后觉地察出了长孙霖的冷漠,便叫身后的人将食盒拎上来,神色柔和,“哀家知道皇上平日间学习用功,又勤于政务,哀家怕你饿着了身子,就一大早熬了粥,做了些点心。”
长孙霖坐下,沉默地喝起粥来。
“也不知合不合皇上口味?”丁紫嫣笑笑。
终究是个孩子,得了这么一个甜枣,长孙霖哪里坚持得住冷淡的态度,随即扬起灿烂笑容道:“很好吃,朕很喜欢。”
丁紫嫣这才舒一口气,见他吃了一半,开口道:“皇上,哀家听闻,前日皇上将丞相叫到御书房,商讨给丞相做媒的事?”
“是有这么回事,但方大人说他回家后会好好考虑。”
“好好考虑?”丁紫嫣的神情变得极为怪异。
“有什么问题吗?”长孙霖有些不满,平日间也没见她这么关心过自己,现在倒莫名关心起方正清的婚事来了。
“不是。”丁紫嫣压低了声音,“皇上难道没有听到京城传闻吗?”
长孙霖摇头。
丁紫嫣神神秘秘道:“都说方正清是个断袖,而且断袖的对象……”
她似乎是难以启齿,长孙霖脸色不霁,鼓着小脸气呼呼道:“是谁?”
“淮南王。”
“皇叔?”长孙霖愕然,“他二人……”
丁紫嫣见他的反应,自以为说到了点上,继续添油加醋道:“并非是哀家疑心重,他二人是不是断袖与您无碍,但皇上您刚登基几个月,淮南王手握兵权,方正清门下一堆敬仰者,要是他二人联合,届时恐怕会引起一场风云变动。”
长孙霖婴儿肥未退的脸拉长下来,“朕知道了。”
考虑到方正清是先皇的托孤之臣,丁紫嫣的话也点到为止,便收了食盒下去了。
小太监给长孙霖倒了杯消食的茶,发现长孙霖对着奏折发呆。
“皇上,太后来看您,您不开心吗?”
长孙霖转头看天际破晓的阳光,闪耀夺目,似乎能照进人心的每一个黑暗角落。
小太监知道,太后除了会经常送糕点来之外,亲自来看皇上次数还不如丁泽。这对母子的感情,似乎并不好,对彼此的态度也冷漠得与陌生人无异。
皇上还是对太后抱有期待的,每次太后送来的食物皇上都会吃得一干二净,民间有什么稀奇的珍宝进贡,皇上定会给慈宁宫送一份。
只是这些,都不能使太后与皇上的关系更进一步。
快要到上朝时间了,长孙霖低头喃喃:“开心,朕自然……是开心的。”
丁紫嫣回去后,思来想去,又觉得长孙霖不能成事,干脆提笔写了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方正清,死。”
散朝时,方正清被长孙霖唤到御书房。
长孙玄偏生要凑热闹,就在御书房的花园里等他。
长孙霖在书案后坐下,偌大的书桌挡住了他大部分身躯,他干脆又站起身来,隔着浓郁檀香看方正清。
“皇上,臣处理好的公文您今日下午就能看见了。”
“朕知道。”长孙霖绕过书桌,走到方正清身边,道:“丞相,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