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章 平易近人

晨光熹微雪初霁 梁瑜 3457 字 2024-10-09

不过施展这种阴毒且磨人的武功多半也会自伤七分,是以她觉得今日听墙角听来的这个故事,其实是个挺倒霉催的故事,故事中的主角似乎是想要控制一个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在控制这个人的途中自己先一步元气大伤,她以为师父如果听了这个故事一定不会再说她不求上进,毕竟她再如何不求上进也不会意图偷袭别人反倒伤了自己,声音还在继续,她本着不听白不听的心思随着声音挪动步子打算再听一二。

寒风中着大妈又说:“感情这种事那里能强求的,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江湖的正邪。”

那位大爷又“哼!”了一声,才道:“我看那人倒不像是个在意这些的人,只怕是真的不喜欢她,你想想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被人绑着。”

原来,这竟是个感情故事,云光听着不免感叹世间总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太多,在感情上扑腾过一两回的人,那个不是执着得叫人佩服的,她以为这大爷大妈也该是过来人,怎么还如此不理解人,不过这样听来她也颇为赞同大爷大妈的话,强求这种思想确然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这么想着云光只觉得自己挺分裂的,看谁都觉得有道理,能理解。声音渐渐远去,云光在墙角跟上站有一时,发觉再听不见什么谈话时方才作罢。

白天可以在外溜达,可以站在至高点观望远山圣雪,可以站在月亮门观察那两个站的笔直的护卫究竟会眨多少次眼睛,也可以数一数会有多少人从月亮门前走过,总之尽管再无趣也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可每每到了夜里,无论闭上眼睛还是睁开眼睛,眼前总是一片漆黑,那个人坐在黑暗里独酌的身影画面,那本该欢乐却听起来悲伤的曲子,他说她一定是在生气所以他才不能梦见她。她自以为即便此生并未有过什么值得夸耀的经历,却也从未做过什么后悔之事,可是如今自责与后悔却在心内交替。那个时候她明明那样的难过,可是他们重逢时他却只字未提,甚至就连质问她既然活着却为什么不回来的话也没有一句,还记得那时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终归是回来了,那么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只要她回来了,那么她让他那样伤心难过连质问一句也没有,是因为失而复得总归比永远失去要好么?可是那个时候她又是如何躲着他的。

她从前睡眠总是很好,可这几日却总要熬到天亮才能眯上片刻,即便如此她的睡梦中也是漆黑房间里他一身白色的孝服。

这一夜并无例外,云光在天亮时分方才迷糊入睡,即便如此也依旧满脑子是他的影子,只是这一夜她却还没来得及在睡梦中见到他,却觉口中一股血腥混合清香的复杂味道渐渐浓郁,直到那感觉至喉间转入心肺,然后化作一股暖流汇入她全身。这感觉何其熟悉,云光强忍就要睡死过去的意识缓缓睁眼,只是这一睁眼却是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能在见到殷敏,意料之外的是她竟然知道自己并不如何待见她,所以选择这个她已然要睡着的时候来,奈何今夜她想心事想得认真且执着,思绪一片混乱且精神头比往日还好,殷敏一片用心让这精神头辜负了,她强撑着笑脸坐起身,借着榻几上一盏明晃晃的灯笼看了看同样望着她似有些意外的殷敏,说道:“其实你不用亲自来,让送饭的带来即可。”

殷敏双手抱在胸前十分赞同,略感遗憾的道:“我也有同感,我们嘛!还是少见面才好,不过叔叔临死前曾有个问题让我再来问一问。”

“死了?”云光惊疑出声,借着明晃晃的灯笼能看见殷敏眉眼间堆砌而出的疲累,以及她装的从容镇定云淡风轻的一个表情,见她点了点头后,讷讷的道:“那你问吧!”

“叔叔他希望我能再问一问你,上一次你给我看你皇帝表哥那块玉佩是不是真的在十年前就丢了?”殷敏盯着云光,嘴角还带着一抹算计的笑意,看得云光嘴角一抽,心中计算她露这个表情似乎没什么好事,不过她千回百转想了想后又百转千回想一遍,最终也没想出再点一个头认同有什么不对劲,便老实且诚恳的点了点

头。

却在这时,殷敏突然冷笑出声,嘴角显出一抹残忍带着几分狷狂的笑意看着坐在榻沿不明所以的云光,明朗且开怀的道:“你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我要将你绑来这浮罗峰么?如今我就让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云光看着面前笑得癫狂,俨然一个疯子模样的殷敏,心道你如今手握生死大权,我即便想要放弃这个权利也不可能,配合着殷敏一脸狷狂笑意,问道:“什么?”

“跟我走吧!”殷敏说着从榻旁的拾起云光那件红色披风递给她,又道:“我知道你身手不错,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此地机关不计其数,就别想着要逃了。”

看了眼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的殷敏,云光快步跟了上去。

屋外一片漆黑,寒风呼呼作响,一阵阵袭来如刀刮骨,冻得云光原本稍有些迷糊的神思一片清明。

走在殷敏旁边,云光握了握笼在披风中渐渐冰凉的手指,她其实一直着想要建议,是个什么原因,她什么时候知道,并没什么不同,不一定非要挑在这么个乌漆麻黑的时间去。

不过打量一番殷敏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估摸着这个原因定是个叫她听了会很难过的原因,故而她原本想说:我其实并不是那么好奇,你也不用这么费心满足我。这样讨打的话也被生生给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