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语声似锋利刀刃要将一切撕碎,莘北辰望着地上毫无生气的人,眸中是彻骨的寒,似要将周遭一切禁锢,他缓缓向她靠近。
与此同时樂千寻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云光,你怎么了?”
云光感觉到周遭变得明亮,可是耳畔那迷惑人心的声音挥之不去,让她痛苦不堪,神思尚算清明时她缓缓站起身来。耀眼光辉中,云光齐腰青丝披散,面色惨白,双眸血红,抬起的手腕处滴下点点猩红,雪白衣裙上全是斑斑血迹,可她却浑然未觉,只望着已近在咫尺的男子,不住的后退,耳畔那个蛊惑人心的声音说:“杀了莘北辰,杀了他,你就不会痛苦了。”望着全身笼罩着深寒气息的他,她不断的摇头,体内似有千万虫蚁啃噬她的五脏六腑,脑袋又似被无数重力碾压让她痛苦不堪,直到被逼至角落退无可退,她才抬手指着他,干哑嗓音中待着绝望慌乱道:“不要过来。”她不住的摇头,语声中带着哀求的重复道:“不要过来。”可是面前的人却不为所动缓缓向她走来。
“云光,你怎么了?”莘北辰正要上前,却被旁边的樂千寻唤住:“云光应当是中了失魂蛊,你如今过去只会让她更难受。”
“不要再过来了。”她失声喊,似如此便能制止他靠近:“不要再过来了,我怕自己会真的杀了你。”此刻,云光早已没了主张,他越是靠近,她神思便越昏沉,她突然蹲下身来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断喊道:“我不会杀他,我不会杀他,我不会杀他,尹之涣你不会得逞,你不会得逞。”她失控的喊:“尹之涣你听得到么,你不会得逞的。”
云光再睁眼透过那琉璃镜面,瞧见了多玲花口吐鲜血在尹之涣怀中,她说:“公子,云姑娘体内有一股来至鬼蜮族人的灵力,那灵力能很好抑制我的术法,加之她意志太强,我用尽了法子也不能控制她的意识,反倒她透过母蛊已将我们瞧得清清楚楚。”
尹之涣神思涣散,虽望着云光的方向,却喃喃自语:“听说,不被蛊虫所控者,最后都会被蛊虫蚕食心智而亡,云光她却能将你给伤了,说明她如今已油尽灯枯,使得蛊虫已不能靠吸食她的意志,故而方能全力反击。”他神色呆滞,望着多玲花:“她怎会伤得这样重?”
画面到这里云光只觉眼前红芒大盛,终于,耳畔那魅惑声音消失,体内的疼痛之感也逐渐平复,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缓缓从体内流失,那东西就像是偷走了她的精神,可是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那可怕的魔咒终不能再将她控制,她缓缓起身望着面前的人,可这个时刻她却已体力不济,说不出一句让他放心的话来。
半开的窗吹进卷着寒意的山风,连带着山茶宜人花香将她披散的墨色发丝吹得凌乱,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白色衣裙上那斑斑血迹似雪中红梅绽放,看着让人心惊,而明亮光辉下,她嘴角泛起的那丝笑,有着动人心魄的美。
莘北辰见她已然冷静下来,一个箭步冲去,将她搂紧在怀中,为她挡去山风,语声平静的说:“你吓死我了。”抬手抚上她面颊的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出卖了他此刻装出来的从容镇定。
在他拥住她的那一瞬,云光感觉精神似在一瞬间消耗殆尽,体力也已渐渐不支,几乎整个靠着他才能不至于跌倒。
她突然有些想哭,那样莫名的难过,其实也并非莫名,只是如今拥有的这一切都太过美好,让她突然就好舍不得这个人世,舍不得他,精神极度的消耗让云光很快昏睡过去,而樂千寻就在一步之外,她快步上前想要为云光包扎手腕上伤口,却见被莘北辰握着的手腕上那伤口处钻出一只散发着紫色光点的甲壳虫,可也不过一瞬,她还未反应过来,那甲壳虫便整个化作一团白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莘北辰抱着已然昏迷的云光,途经等候命令的东浮一行时,语声淡漠:“去吧!”
东浮抱拳:“是,殿下。”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也受一受这些罪。”
“明白。”
樂千寻为云光把脉时,面上忧虑重重的道:“殿下可知蛊虫这种东西只在一种情况下才会自动脱离人体。”不等他询问,她已道:“此人性命无多,这些蛊虫找不到健康的栖息之所时。”
他神色冷然,语声却没由来的有些颤抖:“那
云光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樂千寻为云光把脉的手顿了顿,方才说道:“明日便会醒来。”语声已有些无力道:“只是日后睡着的时间会多过清醒的时间。”
他神情恍惚,语声却执着“樂云不是去找梦之花了么,云光一定能等到他回来的。”
“但愿如此。”樂千寻将云光伤口包扎好,却见莘北辰已伏在云光肩窝处,不知是不是已经睡下。直到她将药箱收拾妥帖,才听他的声音至身后传来:“千寻姑娘,云光她有没有什么最想做的事情?”
“从前我以为她最希望的是殿下也可以喜欢她,后来她告诉我,她说除了你能好好活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如今就连我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回过身来,他已抬头为云光整理凌乱发丝,樂千寻心中苦涩,却只能看着云光如此难过,她望着卧榻上两人,终究什么也说不出,背过药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