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光瞟了一眼身后,没好气的说:“哼!我们早定亲了。”
“你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哪有那么厚脸皮,这亲是父亲同他结的,我压根就不知道,我哪里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樂千寻瞧着她一脸小人得势的嘴脸,啧啧道:“人家小姑娘可说了,妻不如妾。”
“哼!”两人说话间已绕过屏风,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云光与樂千寻往位置上走时才发现一路行来,这大半座位已全数易主,位置上端坐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更有甚者直愣愣盯着那位画中仙瞧。
云光皱眉瞧着这情形,走回画中仙隔壁位置上坐下,方才落座便听得后面一位姑娘,同她愤然道:“这位姑娘,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你这么晚才来,坐后面去。”
云光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眼瞪着她的黄裙子姑娘,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这么瞪着她丝毫威慑力也没有,她倒也好脾气的解释到:“这位姑娘,我刚才就坐这里。”未待云光说完,那黄裙子的姑娘便撇嘴道:“方才坐在你这个位置的姑娘都这么说。”云光继续方才的话,指了指莘北辰说:“不信,你问他。”她几不可闻的朝着莘北辰挪了挪,扯着他衣袍同黄裙子的姑娘说:“你说是不是。”
莘北辰回头瞧着云光一脸不置可否的笑意,疑惑道:“是吗?”
云光见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再见黄裙子姑娘一脸看好戏的神态,没好气的正要死皮赖脸坐下来,一只手已揽过她腰身,将她搂在他身旁坐下,带着些许调笑的口吻,说道:“夫人不是一直挨着为夫的么!”
云光彻底蒙了,还没回神去看身后黄裙子姑娘风云变幻的表情,又听他说:“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宴会到此也就结束了,我们回去吧!”说着已牵着云光起身。
“恩!”云光终于反应过来跟着他起身,看着黄裙子姑娘,客气又六神无主的道:“既然姑娘这么喜欢这个位置,那我让给你好了。”
深夜,秀屿山庄已归于一片昏暗,却在这夜深时刻,山庄东面的院子,透过窗户隐隐有火光跳动,屋子火光忽明忽暗似坟场鬼火攒动,而此时屋子里殷敏依旧是白日里那一身衣衫,望了望地板上同样望着她的男人,微颔首,神情淡然道:“如今我只要同外面的人说那个畜生突然有事离开即可,叔叔今夜就出城去吧!”
对面那个凌少渊自然就是逃狱的温逍遥,因面上覆了一层面皮,看不清他真实表情,只听略带苍老的声音,猜测道:“小敏,你让我扮成他的样子,是你已将他给杀了?”
殷敏嘴角带着一抹残忍的笑,烛火晃动打在她面上显出几分可怖,她开口语声恨恨道:“哪里会让他这么轻易就死了,”端起床几上茶水喝下一口,她突然放肆笑道:“叔叔你不知道,我如今每每去地下室看到那畜生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快活了。”她说得随
意,笑起来嘴角却带着恶毒。
望着对面女子,温逍遥嗓音中透着苍凉:“小敏,为了报复凌少渊,我们害了太多无辜的人,手里沾了太多的血腥,为了这样一个畜生,真值得吗?”
听闻此言,殷敏下意识皱了皱眉,却很快笑出声来,望着温逍遥却又似望着一片虚无,语声夸张的问:“无辜?”而后神思清明时眼中映出凌少渊近乎呆板的脸,那对秋水潋滟的眸子单纯而无辜,“他们确实是无辜的。”说着却又大笑出声,带着恨意,却透着轻快的语声,续道:“可是我告诉那个畜生,我如何让这些人生不如死,不出所料,那个畜生确实一脸痛苦,这样做能让他痛苦,如此我便不觉得他们无辜。”
望着她笑的癫狂的形容,温逍遥摇了摇头,无奈唤道:“小敏。”最后却没能再说出什么来。
许久后,殷敏适才止住癫狂形容,神思也变的寻常:“叔叔,我已将婶婶与小柔送去楚国,你如今动身要不了几日便能同她们相聚。”
温逍遥语声坚定:“小敏,你如今会走到这一步,叔叔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叔叔不会扔下你苟且偷生。”
千里之外的云梦山,地处黎国西面群山恶谷之中,山上随处可见要人性命的毒草或色彩斑斓的蘑菇,空气中更是时时飘荡着墨色或黄色的毒气,此种毒气乃是山上草药所散发,人若是不小心中了此毒便是死也不能痛快。
一处悬崖绝壁上挂着一男一女,这两人便是方才上山几日的樂云与伊兰歆,他们站在绝壁一处凸起上,望着那株从石壁中生长而出与书中所画一模一样的纤细草木,两人相视一笑。
樂云挽起衣袖时,欲言又止的望着与同样已挽了衣袖的伊兰歆,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只同她一道将手放在那纤细枝叶上,也就在刹那间那株原本与寻常草木无二的梦之花似有了生命,从它的经脉纹路长出一根根绿色小刺,那些小刺在从经络中长出时直接刺入放在枝叶上那肌肤吮吸鲜血,恰在此时天地风云突变,原本无风无雨的阴天霎时已乌云罩顶。
就在这时四周林木间有点点玄青光点带着清晰的草木清香而来,此种情况便是那株梦之花竟然如传言中那般在吮吸他们血液的同时开始收集天地灵气。
被数只蚂蚁啃咬的疼实在让人不能忍受,樂云一个大男人自然没什么,可伊兰歆此时面色苍白,明明山风吹来寒冷,她额头却冒出一层薄薄汗珠。
樂云见状很有些担心:“兰歆姑娘你没事吧!”见她微笑着摇了摇头,依旧有些放心不下,说道:“可是你如今面色很不好。”
伊兰歆面上则由之前的苍白上生出丝丝红晕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怕高。”
樂云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说着看了看脚下云雾,才道:“想象一下你如今是一只鸟儿正翱翔于天地之间,脚下便是广袤大地,而世间这一切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伊兰歆望着立于绝壁之间依旧云淡风轻的樂云,他的嗓音在如此情况下已有些沙哑,她听来却觉温润,明明他如今着一身玄色披风,她看着却就还是如初见他时的清朗俊雅,虽说心里阴影不是那么容易克服,不过他同她这么说着话,她有一瞬竟真忘了脚下的万丈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