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危在旦夕

晨光熹微雪初霁 梁瑜 4070 字 2024-10-09

云光先是被巨蟒蛇尾击中疼得五脏六腑都似刀剜剑刺的疼,紧接着又是冲击力十足的一跌,如今是疼得眼冒金星,再难以动弹,只能跪坐在原地死死盯着巨蟒动作,好在方才她一鼓作气刺中巨蟒头部,虽不能让其立即毙命,却也不过迟早的事。不过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手上原本从侍卫那里拿来的长剑还在蛇头上,而四周更没什么利刃可做武器,如今两手空空其实就只能等死。而很显然巨蟒已知云光没了武器,也知道不能给她时间思考,蛇尾快速靠拢云光,想要将云光缠住,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要了她的命。

就这般巨蟒即使已经快没命,可依着它对云光如此仇恨以及它自身实力,只要是个人一旦被它缠住,便再无生还余地。

许多人在遇到致命危机时,往往会比平时表现得更镇定,而那种镇定往往是事后就连自己也无法相信的,而云光此时就属于这种,巨蟒离她已不过咫尺,吞了她不过迟早,可越是到了这时她就越是镇定,大脑更是飞速运转接下来该怎么办。

云光大脑飞速运转着要如何才能避开蛇口攻击,同时又能躲开蛇身,可是这头巨蟒已活了这么多年,对于到口的猎物已有了绝对的控制能力,而她做了很多假设仍然想不出什么脱身的法子。

云光在想这便是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吧!望着近在咫尺的巨蟒脑袋,感觉到周身缓缓蠕动靠近的紫色花纹,第一次,她有了死亡将近之感,这样绝望的感觉是六年前在茫茫雪原上跋涉,在后来她旧疾复发生命无多时从未有过的绝望之感。许是生命将近,她脑子里出现的竟然全是他,有他笑时的样子,有他生气时的样子,还有逗她玩的样子,也有他被她气的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忽然就好想抱抱他,好想再告诉他那些她去过却还没来得及讲给他听的地方。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忽然发现他不喜欢自己其实也很好,毕竟她的生命实在太短,并不能陪他太久,他应该有很好的幸福。可矛盾的是她却觉得如果他也可以喜欢自己就好了。

而就在此时那蛇头毫无预兆的砸下来,那瞎了一只眼的蛇头就那么直愣愣倒在她面前,如此庞然大物轰然倒地,一时尘土飞扬,望着近在咫尺却慢慢开始腐烂的巨蟒云光只觉四肢无力,蛇皮被腐蚀发出滋滋响声已盖过四周虫鸣鸟叫之声,听来很有些恶心,若非那蛇头就在眼前,她会真以为方才与死亡近距离接触只是一场噩梦。

精神极度紧张之后不仅精神会一下子松弛,就连体力也会一下子虚脱变得四肢乏力。云光四肢无力的起身,也是此时她方才感觉到四周有火光缓缓靠近,而直到四周逐渐清晰她才看清,在对面他立于树梢手持一柄强弓,依然还保持着搭弓射箭的动作。

望着他的这一瞬,之前的无畏被一股莫名的情绪给替代,从前她不过得了风寒也要在他面前添油加醋出一番委屈样子来,只为了读书时可以偷懒,可如今受了这样的伤却反倒只想好好藏着不让他担心。

她努力保持住身形从地上站起来,忍着身体越发清晰的疼痛走出已被巨蟒包围的区域,望着从树梢飞身而来的人,她如今唯一能想到是,怎样才能让他不那么生气。

其实今日这个事若是换做他身边随意一个护卫,或许事情就到不了这一步,可是看见千寻孤身一人与巨蟒相斗,她就根本想不到这些。生在江湖她做任何事都需要自力更生,而这些王孙贵族却只需要一声令下即可,这大概也就是她与他们很多区别之中的一项吧!可无论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也确实是她太过冲动,才导致方才那惊心一幕发生,其实如果没什么危险或许还能有些底气面对他,可就在方才她还险些丧命,她想他一定气极了她如此冲动。

云光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脚尖,努力维持着嗓音的平和,斟酌道:“我不能看着,”千寻的名字还未说出她却已被他一把拉过,跌入他怀中,只听头顶平静淡漠的声音传来,他说:“你吓死我了。”他嗓音虽平静,抱着她的手却颤抖的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周遭的一切都陷入沉寂,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心神恍惚,而他如此言语更让她不知所措,安息香从他体内传来将她整个包裹其中,慢慢渗入肌肤,沁入心肺,她心脏随着他逐渐用力的拥抱乱了节拍,体内骤然加剧的疼痛似也有所减轻。

他只是那么抱着她,却久久未曾言语,而她因为心虚根本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即使被他抱着,曾一度让她感到窒息,她也只是默默等待。

可就在这时云光却分明瞧见

,那巨蟒好似变戏法般从一头千年巨蟒变作一尾娇小的眼镜蛇,如此变故让云光一度以为是天色昏暗四周火光又隔着一段距离导致她看花了眼。

显然莘北辰也注意的这一点,在那死而复生的眼镜蛇向他们发出攻击时,他已抱着她飞身在最近一处树枝上停下。

云光曾在一本名为《一百个江湖传奇》一书中所见,书上曾提及在南疆一带山脉中居住着驱蛇人一族,这一族人被世人称作驱蛇师,这些驱蛇师世世代代与蛇为友,并且有一门独门秘术,便是云光如今所见,此事云光在看书时只将其当作是故事来看,如今亲眼所见让她依旧不太敢相信如此变态之事竟然真实存在。

事情就在眼前发生,这让云光已然忘记方才胆大包天之事,脑子里快速掠过当年看那本书时的内容,虽已过去多年,大约轮廓却还有些印象。而她还记得这书中提过一个地方,时间太久,具体是哪里她已想不起,只记得是一处湖泊之下有一股天外之力存在,而就在那股天外之力中居然有人居住,那些人因为这股天外之力生而不死,青春永驻。

想到这些云光异常兴奋,拉过莘北辰在脚下树枝上坐下,挽着他的手兴致勃勃的说:“这世间竟然真有驱蛇师,那么那个能让人青春永驻,不老不死的天外之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你说如果真有那种力量,大家都不用死,也不会老,这样一来岂不是人越来越多,祖父祖母同孙子孙女一样年轻,父亲母亲与儿子女儿走在街上还以为是兄弟姐妹。”云光说着很自然靠在莘北辰肩膀上,笑道:“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那些人不老不死,可以活好久好久,可是他们一辈子也只能在那湖泊之下会不会很无聊,如果师父也在那里,一定会无聊死的。”说到这里云光不自觉就笑了,笑的开怀时还看向莘北辰,这一刻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她就是这样在他怀中异想天开,神往于书中那些稀奇古怪的事。

“真有这种地方也不错。”莘北辰双手环住云光将她抱在怀中,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假寐。

云光却在这时感觉到咽喉处传来一股腥甜,体内一阵阵疼痛传来,而咽喉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怎么也咽不完慢慢涌出嘴角,而她神智逐渐迷糊。

有一道惊恐的声音在唤她:“云光。”

“恩!”

那个声音带了哭腔在唤:“别睡了,我们回家了。”

“恩!”

留雪院

夜深时分原本沉闷的天气此时已变得凉爽,屋外虫鸣鸟叫在安静时听来很是热闹,而屋内一颗明珠的光辉足以将整个屋子照的亮如白昼。

习大夫为一身血污的云光把脉,眉头紧皱许久却始终未曾言语,看得一旁的莘北辰心急如焚,早已没了平日的从容镇定,急道:“习大夫,云光她如今怎么样了?”

“她这是旧疾复发。”

立在一旁的莘北辰身子一僵,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无法接受的质问道:“云光随琉风叔叔习武,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旧疾复发?”

习大夫却反问道:“你不是说五年前是她将元帅与少将军带去药离山庄的么?”

莘北辰从来都知道习大夫医术如何,木偶般机械的点了点头,答道:“是!”

“云夫人怀着她时元气大损,若非琉风那时以己身之力输入,当时便会夭折,只是她虽保住一命,却终究体弱,如此体质最怕寒气,一旦寒气入体便命不久矣,想来她当年是在雪原上长途跋涉而寒气入体。”言及此却是一叹,才又道:“只怕这些年若非樂仪全力救治,她已不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