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已是没有法子的事,能少些人烦恼就少些人,只是却苦了先生要陪着晚辈撒谎,况且先生不也说或许还有万全之策么!”
樂仪看着面前女孩,突然就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在得知生命无多是也是这样一番话,他说:“晚辈能多活这两年已是莫大福分,先生又何必自责。”
云光这时又道:“先生。”
樂仪点头答应,语声中全是疲累:“恩!”
云光轻声说道:“如果他问起,还望先生能帮我瞒着,我不想他再为了我难受。”
樂仪摇了摇头,不赞同道:“王爷聪慧,况且习大夫医术远高于我,又怎么瞒得了。”
云光却坚持道:“晚辈如今身体还算康健,习老前辈也未发现什么,况且我过些时日就会离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说到这里云光突然想起之前去青崖山时,要来了进出青崖山的令牌,便献宝似的道:“先生不是喜欢青崖山的温泉么!前些日子得知那处竟然是先皇多年前赏赐给父亲的宅院,待会我让绿薇去取令牌,到时候先生可以去那里小住。”
见她如此,樂仪也振作了精神来,玩笑道:“你这是封口费吧!”
云光笑嘻嘻的说:“是啊!投其所好嘛!”
樂仪离开后,云光在那张扶手椅上呆坐良久。
绿溪这时端着个漆木果蔬纹茶盘近来,上面一碟枣泥糕看着煞是可爱,她将枣泥糕放在扶手椅旁边的茶几上,看着云光献宝似的说:“怎么样小姐,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呢!就连殿下也喜欢。”
云光见她如此模样,很有兴趣的问:“是吗?”说着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来轻轻咬上一口,顿时枣泥的香甜将整个口腔霸占。
绿溪满怀期待的看
着她,眼中透露着急于得到认可的光亮。
“好吃。”云光回应她的眼光赞美,然后细细品味糕点滋味。
绿薇这时端着套初晴莲花纹茶具,淡绿浅红带着些禅意让人看着说不出的喜爱,一股细细水柱流入那圆润可爱的杯中发出叮咚水声,淡淡浮螺春清雅飘香在四周飘荡。
云光端起茶杯来轻闻那清香,直到手上传来渐凉触感方才浅尝一口,让这淡雅清香冲淡口中枣泥的甜,由衷赞赏道:“以晨露来冲泡这浮螺春,方不会辜负了这茶,你们这搭配真是绝了。”
绿薇笑看着绿溪打趣道:“我就说小姐能品得出,你还说什么若是连你也品不出,还有谁能!”
“我可喜欢小姐这张嘴了,我发的心思她全能吃的出。”绿溪说着挽着云光的手,一脸亲昵:“不像殿下,有时候连菜是蒸出来的,还是炖的他都吃不出。”
半年来云光也已习惯她如此亲昵,笑道:“古有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那今是不是有绿溪与我,枣泥糕里得知己。”
如此说着她二人便是一阵笑意,尤其是绿溪咯吱咯吱的笑起来。
手中茶水渐凉,云光喝下一口细细品味,端着杯子起身望着屋内绿意葱葱,走至窗边博古架看着那些个她年幼时所喜好的木雕,拿起一个仙鹤木雕来细细观看时将手中茶水饮尽。
绿溪此时走来,笑道:“别的小姐闺房中摆放要么是古筝架一类,要么是刺绣架子一类,也只有我们小姐这房里像个小孩儿一般,不过这都是当年殿下自己拾掇出来的,那时候我还以为殿下这是在为未来小殿下准备呢!”
云光笑了笑,说道:“这些是我从前在各地收集得来的,一直放在新叶的家里,可能是他从那里带回来的。”
绿溪点头,语声带笑道:“还有那些个书,虽我不识得几个字,却也知道那不是读书时正经要读的书。”
架几案上摆放的书籍,每一本所书皆为奇闻异事,那是云光自小所爱好看的。在这住了半年她很少走到这客厅来,也就很少打量这些东西,如今反应过来时日无多,细细观赏才知这些竟都是她从前读过的,入眼的这一切看得云光心内五味杂陈。
沉思良久她回过神来时方才发觉绿溪她们已出去了,看了看手中空杯,嘴角显出一抹苦笑,将木雕放回位置上,回身时却见他不声不响站在门口望着她,她的心有些隐隐作痛。
屋内绿意葱葱安静沉寂,屋外橙光粼粼明丽喧闹,她站在昏暗阴影中,他站在明丽光亮中,他们之间明明不过几步却似隔着千山万水。
一时愣怔后云光努力平息心中苦涩,开口时竟已能堆出个自自然然的笑来问道:“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不知道?”说着已走回桌旁给自己添了杯茶水,然后从茶盘上拿起个杯子来,倒了杯水递给已在桌边坐下的他。
莘北辰接过杯子品尝,回道:“才来。”
云光想起方才是要听东浮调查了些什么,又问道:“东浮大人去了这么久是查出什么来了么?”
他点了点头,却说:“没想到的事里面牵扯了朝堂之事。”说着语声淡然却郑重:“云光,我不愿意骗你,可我更不愿意你知道东浮调查出了什么,你能不能做到就此放手不再管这件事呢!”
这样明显的拒绝反倒让云光放心,他不愿意骗她,她更不愿意被他敷衍,况且她自己也很清楚朝堂上有些事不是她想要帮忙,或者抱着为他好的心态来帮忙,就真能帮得到的,点了点头,说道:“近来时常听说黎国与楚国早晚会有一战,你说的大概与这个有些关系吧,既然是与朝堂之事有关,我知道不能给你添麻烦,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再问。”顿了顿,才又嘱托道:“只是事情总也做不完,你不要太过辛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