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清洛在门口朗声禀告道:“殿下,东浮回来了。”
莘北辰点了点头,放下碗筷同云光说:“东浮从燕国回来,我去看看,你先吃吧。”
望着他逐渐消失在拐角的身影,云光放下碗筷起身,打算回去灯下读书,等瞌睡来了好会周公。
绿溪却在这时端着漆木捧盒走来,瞧见饭厅只剩下云光,很是失望的问道:“小姐,殿下又去书房了?”
又去,云光抓住绿溪口中这个词,复而又坐回食案前,接过绿溪递来的清粥,似随意问道:“殿下他经常在书房吗?”
在云光面前,绿溪倒是不怎么拘谨,放下捧盒在食案侧面坐下,抱怨道:“是啊!白日待在书房也就算了,就连夜里也是在书房熬夜到三更,你看我这么用心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殿下也不多吃一点。”
云光下意识皱了皱眉。
绿溪则继续抱怨道:“不仅不好好吃饭,晚上还经常喝酒,都喝得吐血了也不让我们去请太医,若不是上一次受了伤,樂老先生给开了药,往后时间一长也不知会怎样。”
云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才扯出个艰难的笑,问道:“那慕容公主不劝劝他么?”
“虽然殿下同慕容公主就快成亲了,可毕竟是一国公主,如今虽在我们黎国,却也不好时常在王府走动,哪里又知道这些。”绿溪说着,看向云光说:“可是小姐你就不一样了,你与殿下相识多年,殿下对你又是百依百顺,你去劝,他一定会听。”
云光答得无奈:“从来都是他管我,我哪里管得了他。”
云光躺在榻上脑子都是绿溪方才说的话,从前他虽身在军营,却从不喝酒,怎么那么长时间都没喝酒的习惯,如今倒是学会了,真想问一问他这些年是怎样折磨自己的。
她终究不能放任他如此,凭着记忆往书房走去,一路上倒是很少能遇见巡逻的士兵,反倒是能察觉到隐在暗处的人不少。
星月皎洁,银色光亮将园内一切映出轮廓来,微风轻拂时带着些凉意,月华殿外寂静无声,走在如此月色中,长久以来的孤寂之感将云光包围,望着那透出烛光的窗,她缓步上前却听屋内清洛正说:“陛下今日当着百官的面将殿下手里的兵权收回,还将御林军交给伊将军,这不是当众让殿下难堪吗?”
“是啊!如今这王府也让陛下给监视的滴水不漏,就连云小姐因为殿下受伤这事,伊小姐也能知道,可见之前宫里传出消息说陛下为了拉拢伊家会让伊小姐
进宫为妃,这事十之□□是真的。”
云光听出方才说话那个人是东浮,可是在她记忆中,东浮并非如此斤斤计较,精于算计这些权利斗争之人。
“五年前的事让陛下对殿下耿耿于怀,可那时哪里知道他会登基,依属下看殿下如今还是韬光养晦,等伊将军败给楚国,看陛下还有什么话说。”
清洛最是稳重不多言,这根本不像是那个好比一块木头似的清洛会说出来的话。
“当年殿下是为了云帅才会去讨伐羯于,谁能想到这会让陛下颜面扫地,伴君如伴虎,殿下还是应当早做打算,否则迟早会危及性命。”
东浮对他一向唯命是从,根本不会有如此建议。
云光突然想起回来时他那句莫名其妙的问话:“云光,你相信我吗?”她想无论怎样,他还是那个他,而她只要不给他添乱就好了。
恰在此时云光感觉到月华殿上那轻微异动,抬眼去瞧,夜幕下除了微风拂过,偶有枝叶不敌风力晃动之外再无其他,云光自知武学修为不及周遭诸位,所以她能感到的异动,对于这些高手来说根本就在控制范围之内。
走出月华殿,云光转身上了就近屋檐观望对面月华殿上那个黑影。房屋上的黑影隐藏身法的功夫可谓一流,若非云光幼时便修习风影心法,那么即便她从那屋檐上飞身而过也绝不可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观察那模糊不清的黑影已到了月上中天,云光突然就有些感谢那个给她下迷药的人又或许就是尹之涣,因为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依旧这么精神,可是望着对面那依旧明亮的门窗,她心里又有些苦涩。
时间缓缓流逝,而就在云光百无聊赖,直感叹这偷窥别人也是一种受罪时,对面那个黑影却在那一瞬间飞身掠过王府几处屋檐,随后消失无终。
而云光则在这时飞身于那黑影停留之地,捕捉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四周除了一片墨色外再无别的痕迹可寻。
虽是四月,可夜半时分天气终归寒凉,云光回到留雪园时已觉四肢冰凉,待她躺在床上渐渐入睡时方才觉得有丝毫暖意包裹。
自从那晚云光同莘北辰在园内膳厅内一同用餐之后,绿溪便再没分开给他们做过饭,因为绿溪发现两位主子口味大同小异,故而不会因为菜色对她这个厨娘有什么意见,而且最重要的是自从两人一起吃饭后,她做的东西再没有被他们殿下糟蹋。
而就在第三天中午,仍是饭桌上 ,云光对于那夜的疑问终于没忍住,看四下无人,问道:“那天晚上我去了你书房,可是才到门口就发现有人偷听,究竟有多少人在监视你,而你又在演戏给谁看,我想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
莘北辰举起筷子的手顿了顿,看着一脸期待的云光,语声委婉的拒绝道:“云光,我不想骗你,可是这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云光本就只是问问,听他如此说也不再纠结,妥协道:“好吧,那你能告诉我,伊橙是真的会入宫吗?”
莘北辰面无表情的点头:“会。”
云光知道伊橙很喜欢莘北辰,如果不是那么喜欢一个人,也不会为了这个人而处处与她作对。对于进宫这件事云光并不知道是好是坏,可是她却知道心里喜欢一个人,却要嫁给不爱之人过一辈子,这件事很不好。
莘北辰随口问道:“怎么会想起问这个,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云光立即撇清:“只是好奇而已,不过我现在也不喜欢她。”
莘北辰状似无意的问:“那为什么会想要来书房?”
“呃!”云光一时无语,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得重复方才回答:“好奇而已。”
莘北辰嘴角泛出一丝笑意来评价道:“你好奇的事情还真是多啊!”
云光一时无言以对,只得干笑两声以做回应。
又听他说:“三月中旬陛下会去城东的首阳山狩猎,可能得一月左右,趁着这个空闲我们可以去青崖山庄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