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大家都以为是魔教想要破坏今年的武林大会,可是因王府高手如云,而修罗场的规矩一向是一次只接一单生意,他们如今还未得手,所以根本不会对其他人下手。”又不禁疑惑道:“只是如此一来,会是谁要在武林大会前给这些人下毒?”
云光将那日在药离山庄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凶手在剑刃上下毒,却又在事后给了他们解药,还告诉他们此毒在药离山庄能解,可是这其中有些人刚赶到山庄前便死了。凶手没有将这些人直接杀死,而是让他们如此痛苦的死去,这个凶手不是对其有莫大的仇恨,便是……”
云光还没说完,樂千寻已着急追问道:“便是什么?”
云光感叹一时,方才总结道:“那就是个变态。”
樂千寻了然点头,万分赞同的分析道:“对一两个人有仇还能理解,可是辐射面积如此广,看来这个凶手是个变态的几率很大啊!”
云光听樂千寻分析,下意识看了看莘北辰,见他盯着自己,适才想起身旁坐着的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战场上最是变化莫测,而他们最会玩的就是这些,她觉得自己有在他面前买弄的嫌疑,突然就有些没由来的心虚,语声毫无底气的问道:“有哪里不对吗?”
莘北辰仍旧看着她,笑说:“没有不对,只是觉得你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而我似乎错过了很多。”
他觉得她可以保护自己,他也就可以安心过自己的生活,这本就是她一直希望的,可真走到这一步,却又觉得心酸,这样的心态连她自己也觉得讨厌。
各种心里安慰后,云光耷拉着脑袋低低的说:“我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以后你不用再照顾我了。”
池边微风轻拂,将云光原本披散的发吹得凌乱。
莘北辰没有接她的话,起身同她说:“起风了,我扶你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千寻会照顾我的。”
莘北辰扶她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无奈笑笑,同千寻说:“那就麻烦千寻姑娘了。”他说着,脚步稍稍顿了顿,便转身离开。
云光听着脚步声渐远,适才起身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在原地久久伫立,任由风过拂发飘扬。
这时樂千寻挽着云光的手,仍旧一副不着调的样子,顺着她的视线望着那个逐渐消失的身影,说:“不是来教训他的吗?怎么把自己给教训成这副模样了!”
云光已从方才的注视中回过神来,看着清风吹皱一池春水,答非所问道:“也不知道那位慕容公主如今怎么样了?”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们这事,你也不能怪他,你都没有说过喜欢他,他与你也没有任何约定,他要娶别人也很正常哦!你方才那个样子就像是恒王借了你金子还了银子似的,怨气太重。”她说着一脸的笑意,就等着看云光反驳。
“喂!你还说要帮着我哥好好照顾我呢!谁要你告诉我什么对错,你应该不辨是非的乱骂他们一通来给我出气最好。”云光一本正经的要求后,却叹道:“我怎么可能生他的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如果是从前知
道了他要娶妻,我一定会不管不顾的跑去问个明白,问问他为什么要娶那位公主,问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可是那时爹爹去世,哥哥重伤,而他要娶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时生命对我来说太珍贵,以至于本能觉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样的事情虽然荒唐,但情有可原,而今他们婚期将至,我只想快点好起来,快点离开这里,他最好不要知道,他当做妹妹的人会对他有那样的心思,这样就很好了。”云光说着,已同千寻往回走去。
樂千寻终于有些着调,扶着云光,语声舒朗道:“能放的下吗?你这么爱他难道就没想过为自己争取一下,他若是真的娶了那个什么公主,你就不后悔。”
“那个时候,当我看着那柄剑刺向他时,我唯一想的就是希望他能活着,能好好活着。娘亲,爹爹,哥哥,他们都走了,这世上我所爱之人,亲近之人已经太少,我能接受一生都不能再见到他们,却不能接受他们离开人世的消息,所以无论他要娶谁,要爱谁,只要他活着,我就没什么可后悔的。不过心中虽有了这样打算,但终究做不到心无旁骛,一想到他要成亲了,终究会有些难受。”
轻轻拍了拍云光肩膀,樂千寻笑说:“这是自然,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其实我做的好不好有什么用,如果他有可能喜欢我,那么无论怎样我也不会放手,可是他不爱我,无论怎样,到最后我能做的唯有放手,好在相爱虽然是两个人的事,可是喜欢却可以是一个人的事,他爱不爱我,我都可以爱他,这样已经很好了。”云光说着看向千寻时面上带笑,紧握着千寻的手说:“千寻,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其实很羡慕你,虽然我哥不在了,可是他在时却很爱你。”
千寻回望着云光,笑道:“云光,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云阳已经不在了,我一直都觉得他还在那株梅树下等我。”
千寻是怎样喜欢着哥哥,云光又怎么会不知道,可听她这样说,心中却难受,叹了口气,才开解她说“可是千寻,我哥并不希望你这样,这也是他一开始会拒绝你的原因。”
说到这里,千寻并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昨日在一家酒馆遇见了我哥从前喜欢的女子,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她时,只觉即使倾国倾城她也当得起,可不是我王婆卖瓜哦!我哥与她那就是天作之合,后来她去陈国探亲,我哥却在一个村子为村民治病时染上瘟疫,本以为那时她抛下我哥只是贪生,并没什么不是,却原来……”她说着颇有些历尽世事的感叹:“昨日我从南华赶回来时,途经‘醉仙楼’听见有人说起武林大会上的事,便想跟进去听听,却不想在里面遇见了她,一开始我都没认出她来,还是她认出了我。”
“你哥说她过得挺好。”
“的确很好啊!”她说着嘴角牵出一个讽刺意味十足的笑来,补充道:“她在抛弃我哥的第二日便嫁给了别人,做了掌门夫人,不过我从头到尾也没觉得那个掌门有哪里能和我哥比,只是从前见到她觉得她清澈,干净,不食人间烟火,可是这一次见到她时总觉得她身上多了几分戾气。”她说着叹出一口气来,总结道:“毕竟时间太过强大,总能让人事变得面目全非。”
云光并不好奇樂云从前所爱之人如何,故而对此并不如何上心,脑子里还回想着千寻之前所言,便前言不搭后语说了句:“一下子有这么多人被伤,南拂师兄应该很忙吧!”
“是啊!南拂盟主背地里还说他一下子长了好多白头发。”
望着天边浮云云光心中徒然多出几分忧思来:“师父从前虽游历在外,可每一次南华有了麻烦他必然会现身,可如今事情已发展到了这一步,他却还未出现。”
樂千寻听她如此,没奈何的安慰道:“从前你哥说你没心没肺总让他放心不下,我倒是瞧你如今这小老太太的样子,也不知他是该忧还是叹。”说着又是一脸不屑道:“琉风叔叔是谁,那可是江湖人心中不可战胜的神话,难不成你觉得还有谁能把他怎么样,你呀!还是管好自己,别再受伤弄得我成天跑来跑去这么辛苦了。”
回去的路上云光心里耿了句话,直到回房后,看了看房中无人,才拉过千寻在塌上坐下,轻声说道:“我想赶在他成亲之前离开,你帮帮我。”
千寻似看怪物般看着她,疑惑道:“你不知道吗?三个月前那位慕容公主替你北辰哥哥挡了一箭,他们的婚事早就延至九月初九了,你若是想要在他成亲之前离开,好好养着就成。”
云光在这里这样久却从未与他有过什么交谈,也从未问起那个女子,而他也未曾提及,所以如此消息她却是一点也不知道,得知是这种结果后云光觉得其实这样也好,如今已见到他,知道他过得很好,而她便可安心去寻找师父,从此浪迹天涯,漂泊无羁,做一个哥哥羡慕喜欢,希望她做的洒脱之人,就此一生就很好。
如此想着便觉原来只要尘封过往,依旧会被快乐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