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呼出一道长气,端出一脸正色,道:“阿寻,两人谈情说爱,又不是比武切磋,不必分个高低的。”

“你不无趣,你特别好,所以你若存这种想法,我就,我就……“

殷寻闻言极为自觉地将手板摊在了闻人晏面前,在右手尾指下侧,还有个几欲消失的齿痕,是闻人晏昨夜留下的。

他声音平静,明明是在做撒娇的事,却听不出任何的撒娇意味,“罚我?”

这他哪招架得住呀!

闻人晏在心中再度痛斥殷寻的狡猾,将他的心绪拿捏得死死的,根本没有留给他转圜的余地。

冬日暖阳时,尚有桂雨轻落,如漫天金雨,星火相缀。

“阿寻,你可愿与我……”

闻人晏从袖中摸出一道金漆红封,上头端正嵌着“婚书”二字,动作一板一眼地递向殷寻。

“共结连理?”

他都等了月余了,想尽办法去暗里暗里去提醒殷寻,可是正如他所料的,殷寻从来只会比划手中剑,也因此而弄不清很多事,所以压根想不起来这茬,看来,还是得能等他自己去挑明。

却听殷寻道:“不……”

闻人晏笑意僵在了脸上,他退了一步,又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觉着他许是在梦里。

这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们不是已经一夜缱绻了吗!

阿寻他,他……是该这么始乱终弃的人吗!若不是始乱终弃,为何要拒绝他的求亲?

他这也好像没有特别着急……吧。

第60章 配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男子为妻会遭人非议,所以并不是非要阿寻你嫁于我的,我们就成亲,只拜高堂天地, 不分嫁娶……或者说, 我嫁于阿寻你,也是可以的。”

总之, 他就是想定下来, 想让所有人都清楚他与阿寻并非什么能让人肖想、垂涎的孤身人。想听人言中,他们不是因那饮雪剑庄和均天盟的陈年破事而两厢不对付的死敌, 而是正儿八经的侠侣。有天地作证,有高堂应允,有婚书为媒。

他握着手中的婚书, 着急地想要再解释得清楚明了一些。

却见殷寻一怔, 喃喃道:“原来会遭人非议么……”

他先前倒是没想到还有这重。而后又神色平和地摇了摇头, 答道:“我并非介意此事。”

“那……那我也与沈老先生说过了,他说只要我们是真心相待的,他便开心, 甚至能亲自下江南一趟……”

在饮雪剑庄时,闻人晏依殷寻所言, 也去拜会了沈老先生。

沈老先生年将百岁, 虽说看上去还算精神, 但近些年身体总会出大大小小的毛病。

庄内的人对沈老先生尚且尊敬,并不会给他安排太多或者太重的事务,为数不多的杂活也老早被殷寻抢了过去, 闲来没事就喜欢披着张小垫子, 靠坐在院中的躺椅上, 看着庄内来往的小辈们。

若是瞅见眼熟的,认出是殷寻教导过的小弟子,还会把人喊住,再指点上几分。

他曾与殷寻说过他那个年头的饮雪剑庄,比现下这个死气沉沉的样子要热闹多了,都是些满怀热忱的少年剑客,天资尚佳的能往外闯出一番天地,在江湖上书写下自己的姓名,天资稍缺的,也会沉下心性,去锤炼各种神兵利器,得江湖英豪尊敬。

但饮雪剑庄已经十数年没出过人物了。伏魔会后,老庄主离世;四方乱后,那些能挑起大梁、能说得上事的前辈,也已就义。整个饮雪剑庄,只剩下殷梦槐,和一些未长成的毛头小子,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我搞不清殷梦槐那老小子这般对小寻到底图些什么,反正在他手上,剑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他手底下教出来的,一个比一个废物,心不静,嘴上倒是利索,但没几个会去潜心研习剑法,瞧不起那些个最基本的剑式,总想着得到些个别具神通的武林秘籍,好来个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