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说,任成煊本身也没有多把殷寻当成自己的骨肉至亲。
“侄儿难服。”
他说得振振有声,气得闻人松风一下就把柳晴岚最心爱的一套茶盏给尽数扫落到了地上。
碎声满屋,却震慑不了自己这一脑门倔气的晚辈。
闻人晏敛起笑意,向殷寻复述着当时闻人松风与他说的话:“大伯说他,于公,能称得一句英雄,但同样的,于私,他也是真小人。”
“所以他最后说,他不会再管顾我了,如若出了什么事,也得我自己担着。”
“阿寻,我会替我们平顺所有的事……所有的。但信我这一回。”
他说话时声音很轻,但殷寻却知道他的这一声承诺很重。
“嗯,信你这一回。”
分明信了闻人晏所有回的殷寻淡笑着应道。
至于第二桩事,则是苏向蝶总算把先前跑丢的人,给逮了回来。
她依照闻人晏先前在舆图上圈住的地方,分派了人去找了好些天,在一处隐秘的山头,带人把孔开济给重新的绑了回来。
并且,绑的还不只是孔开济一人。
闻人晏随着苏向蝶去了牢里,一见里头关着的人,瞬间就乐了。
他记事、记人的本事要比常人强上许多,所以就算是仅见过一面的人,他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来。
“这不是那位要将孙阁主连同整个甲字画舫一同炸掉的仆役大人吗?”
闻人晏轻声笑问。
那与孔开济一道被带回来的人,是先前在摘星桥市上,佯装成摘星阁仆役的人。
先前在画舫上,苏向蝶不敌,说是被丐帮的右长老萧正严给打落进了水中,现下却毫发无损地被苏向蝶带人给逮了。
闻人晏同样是与这人单独聊了一白天。
但与闻人松风那次不同,没闹出来太大动静,出来时闻人晏的神色也很平淡,让盟中的人猜不出,他到底是审问出来了些东西,还是什么都没审问出来。
冬月,是这八年以来,闻人晏最喜欢的月份。
虽说秋去冬来,会有凌冽的北地寒风,吹得他不得不舍弃许多轻盈丝凉的衣裳,换上臃肿不已的绒布棉服。但闻人晏依旧最喜欢冬月。
因每逢冬月,都他那天上的月神,同时也是界外的剑仙,会被他邀来,垂怜他这片人间。
而他及冠后的这个冬月,被封为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一个冬月。
因他的神仙,在这冬月里,愿为他常留人间。
殷寻生辰来临的前几日,对于“断念”的拔毒也到了末处,闻人晏也悄悄地打点了许多事,想着,即便不面见宗祠,也得给阿寻备个生辰礼。
这一备就备到了殷寻生辰的前一日,闻人晏又再度凭空生出来了一个笨主意。
在闻人府时,殷寻为他做的那桌家常菜,最后落到了府中负责挑水的仆役口中,这事一直让闻人晏耿耿于怀。
所以后来殷寻又重新给他做了一桌子的菜作为补偿,同样只是些农家小菜,却让闻人晏吃出了天外佳肴的架势来。
凡事讲求礼尚往来,与人相交也该你来我往,闻人晏不想就殷寻一人受那烟火累,所以也打算动手做点什么。
他从前不事庖厨,突然要上手,自然是一头雾水,所以他从杂学上扒拉下来了几道菜谱,
或许是因着从小就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气,他扒下来的这些菜谱,没一个简单活,甚至还有他在醉香楼里带殷寻尝过的文思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