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虽在某些方面能得他敬重,是个能得江湖赞誉的大侠客。但闻人晏想,他定然不做像伯父这样的人,于公无悔,于私有亏。
心想着长辈们的这些陈年破事,闻人晏指节往侧边移去,勾起殷寻的掌心,穿过殷寻的指缝,小心翼翼地与他十指交握。
握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脑袋,感受着那指尖温度给他传递来的怦然之感,温声问道:“阿寻很在意我们两家当年之事吗?”
问完又觉得不是,这些事发生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阿寻若是在意,也不该是现在才开始在意,不会与他作为好友如此相交这么久,也不会在方才,忽而与他表明心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不稍多时,就听殷寻回道:“我本不在意。”
他目光落在闻人晏身上,光从神情,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平澜无波。但闻人晏偏偏就是能从中窥得些许不明显的动摇与迟疑,“但我在意你在意。”
“我不在意的。”闻人晏眼睛亮亮地看着殷寻,言语中皆是笃定,“一直都不会在意的,也不会让别人在意……”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些托大,补了一句:“至少在我们面前不能在意。”
殷寻垂眸,望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过了片刻,才颤了颤手,缓缓地也将自己的五指弯下,与闻人晏十指相扣。
刚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一声高亢的“少主”,一个均天盟打扮的下属往他们的方向跑来,
估计是路上 来得太过匆忙,他看上去像是刚从马上摔下来过,满身是摔伤。
一边喊着,一边迈大步子朝闻人晏跑来。然而等到了他们跟前,原本一嗓子的话,在看见殷寻过后,又一瞬收了回去。抱拳半跪到闻人晏跟前,震声一句:“属下有要事要报。”
闻人晏皱眉望向满身是伤的均天盟属下,起身向前,将他扶了起来,问道:“有何事,须得专程来报?”
他们晚些就回去了,按理说,药庐距离楚水城比临江城要近,他们是一道出发的,温晚意应当比他们要更早抵达,要传达的话也早该传达了,能这般奔波而来,看来是出了变故。
属下神色很是着急又复杂地再度瞥了一眼殷寻这个来自饮雪剑庄的外人,不作声。
闻人晏看得出他的顾虑,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无数次强调道:“说过很多次了,阿寻不是外人。”
“有什么急事要报,就快些说,”他从挂在腰间的囊中取出了从温晚意那顺来的金疮药,放到这属下手中,“就别辜负了自己这一身的伤痛。”
那属下还是很不安地望向殷寻,却见这个饮雪剑庄的少主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很是平静地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全没有要避让的自觉。属下只能硬着头皮,压低声音又喊了闻人晏一声:“少主。”
闻人晏无言。想告诉他,殷寻的耳力极好,他这般压低声音没有丝毫的用处,该听见的都会听见。
“你关押的孔开济在温神医替他解了脉后,就一把打伤了温神医,跳窗而逃。”
属下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急:“而盟中似乎是有与他勾结的人,里合外应……让他给逃了。”
逃了。
闻人晏眉头一跳,抬手挽了挽额边散下的一缕发丝,问道:“师父呢?”
“日前少主您刚前去药庐,没过多久,就有丐帮的人前来,说他们有要事需得盟主亲自前去,盟主便随他们一同出去了,现今还未回来。”
“丐帮……”闻人晏低声琢磨。
又问:“那师妹呢?”
“苏小姐,一听见消息就要去追孔开济,然后就叫属下快马来与少主您汇报此事。”属下抓着那瓶金疮药,朝闻人晏拜了拜,“还请少主快些回去主持事务。”
闻人晏应了声,又转头看了眼亭中殷寻所备的一桌子菜。
也就两菜一汤一糕点,菜式很是简单,模样看上去也没有多精致诱人,横竖挑不起不相干的人食欲。
他还一口都没能动……
闻人晏心下一阵难以抑制的难过。
闻人家家大业大,正常来说可以生活得很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