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已经亲过了
光是一声久违的“晏哥哥”, 闻人晏就已能被殷寻击得心魂俱震。
整个人仿若“范进中举”般,本该还算有些聪明劲的脑子生了名为“兴奋”的铁锈,完全灵光不起来,天旋地转, 不知西东在何方。
简单来说, 就是高兴傻了。
且不仅傻了,还傻到甚至后边那更为重要的问话都没能听太清, 只隐约知道殷寻问了他什么。
他自小就是个热闹性子, 终年东窜窜、西跳跳,没个安生。往前数二十年,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呆滞过。
人像是被施了咒术,变成一根杵在原地的大木头,一动不动, 只能歪头吱出来一声:“嗯?”
见此, 殷寻眸光沉了沉。
运剑制敌, 是他最为擅长的事。而此刻,他顿感此景,恰能拟作比武。
“敌”在退, 则他当进,方能夺得胜券。
故而曾几何时,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恰好踩上了晚秋的凉风, 吹得满树红豆“沙沙”作响。又携卷着闻人晏身上常有的清浅桂香, 不讲理地逸入他的气息。
这桂香,一直都能躁动他的心魂。
殷寻用了月余时间去整理、去思索、去考究,将所有的过往全都掰开来, 仔细拆解。
发现那些过往中, 一直都有, 也一直仅有那位当年仅是在茶楼上稍一眺望,就令他久不能忘的少年。
原来他与那长街上啼、徊的数十“莺、燕”无异,会被蛊/惑,会受吸引。
唯一不同的是,他能幸得那少年“回望”。
殷寻记得他执钗迎敌时的利落身法;记得他怀抱剑匣踩雪而来的嫣然笑意;记得楚水城的山水烟雨,记得天山深处的极地浮光,记得荔枝梅子汤的清爽甘甜,记得繁烟水榭的深秋晚萤……记得那每每靠近,就会心乱不已的切身之感。
从未有旁人会让他如此。
会不讲理地令他做出一些荒谬事。
见霜城天寒,能养活的桂花树很是罕见,就像殷寻能在饮雪剑庄中养活自己一般罕见。
但他偏偏养活了一株。
破天荒地去请求沈老先生教他栽种,让它能独立群松间,枝叶柔美,能让他想起远在楚水城的那人。
而这些,分明全都解作在意,全都写作喜欢。
可他却一直蠢笨得意识不到这些。
既维持着那些并无意义的矜持,又贪恋着那人对自己的圈养,自私自利地想要长久维持现状。
这样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既然心悦一人,又怎能只安然享受那人对自己的好,而不作任何回应?
哪怕闻人晏曾说,并不会因向他走来而感到疲倦,他也无法舍得让闻人晏独行,毕竟那样太累了。
所以即便心知可能会撞南墙,他也应当尝试,由他来迈开步子去靠近,去做许多往常从不会想到要去做的事。
譬如……去学着去讨好某个人。
殷寻伸手拉着面前这漂亮木雕上披着的的锦布衣袖,凑身向前。脸上看上去依旧是一派冰冷,看不出太多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