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苦作与他提及小满“天下三志”的说法,顷刻就想起了,传闻中许多死不瞑目的“第一美人”们。
再加之探查,心道:这小满是疯的,就算不看在佛医的情面,他也总不能放任着不管。万一哪天又有哪个闲得发慌的才子,去评个弱不禁风的新第一美人,那岂不是又一桩祸事。
如此,还不如让祸事给闻人晏自己担着,起码他武功还算可以,能得少许心安。
“就像俗话说,我不入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小满要杀“第一美人”,那就由他来当这个“第一美人”吧。
殷寻听他说得轻巧,自己却不知为何十分气闷。
而更加气闷的是,他能像曾经那般与闻人晏说“勿用伤情作玩笑”,此时却说不出“勿将己身置于险地”。
只因这是闻人晏的为人之道,有如山海不能移。
况且很多时候,设身处地地想,替换彼此身份,换作殷寻他自己,也是没法对诸如此番的很多事,置若罔闻。
可如此身处险境,倘若他不在……
小满当时钗口刺往闻人晏喉心的场景再度浮现在眼前,如同一道无形的兵刃剐入心肺,比最初殷梦槐罚他入雪窟时,那彻骨的寒意,还要难以忍耐。
令他……倍感陌生。
殷寻低声问道:“方才小满刺喉与舫中火/药的两厢情急。如若……是当真两难,阿晏你会如何选?”
作者有话说:
先前实在是太赶了,一直忘记点
第28章 不成军
闻人晏一皱眉, 即刻严肃地回道:“我不会准许有人逼阿寻你做这种选择的。”
而后又意识到,自己这回得牛头不对马嘴,又补道:“我也……没仔细想过这种事。”
正如他先前所说,他会潜心练武, 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再度悔恨, 不让自己有一天陷入两难,同时也不想让殷寻陷入两难。
因为但凡能把人难住的, 都不会是什么高兴事, 会逼人疯,会摧人心。
苦作和小满那俩的倒霉样, 就是很好的例子。
然而殷寻这回难得不想就此放过闻人晏。
他的眸子本该是能剪秋水的清透,此时却像是蔓上了一层霜雾,尽是困惑色:“但我想知道。”
绝大部分事, 殷寻都能靠他自己揣度明白, 所以少有刨根问底的时候。
一般都是别人不答, 他就不问了,皆由旁人随意。
反倒每一回,都会变成闻人晏非得揪着他, 跟他掰数起从天南地北,到关切己身的各种事, 像是恨不得把知道的所有, 都跟倒豆子一般, 尽数向他倒来。
一道秋风起,闻人晏忙抬手抓住自己散落的墨发。而后用不见血的那道簪子,将发重新挽起, 十分随意松散, 又有泪痣落于眼下, 显现出柔美之色,就连声音都很是轻柔。
“非要选么?”
“那我们就一道下黄泉。”闻人晏笑了笑,答得极快,像是没多加思考。
该如何招架?
殷寻瞳孔缩了缩,仓皇地躲开视线。
言语不似能看得见、能摸得着的千刀万刃,能够被他一一见招拆招,故而闻人晏这轻飘飘的话语,倏尔袭来,竟让他有些溃不成军。
就像看上去的那般,那一句话出口,闻人晏确实未多作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