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盯着他。他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顾凭的意思。事实上,他处理此等事情的经验太多,也了解郑绥行事一贯的风格,所以他不需要察觉到有什么具体的地方不对,已经能做出判断:百泉大街必有埋伏。
但是顾凭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竟然能够想到这些巡卫里有郑绥安排的人,这样的敏锐……
沈留抿了抿唇,淡道:“应当是郑旸的东洲军。”
……
就在顾凭驰马甩开赤乌卫的时候,就有一个黑衣劲装的人悄悄走到了一顶轿子旁边,低声道:“少将军,收到那边发来的信号,那少年身边多了两个不知来历之人,身手出众,他们没有拦住,人正往百泉大街逃来。”
轿内的青年声音冷冽,如冰刃相击:“到了吗?”
“应当快了。”
青年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抚上膝头的长弓,一拨弓弦,一声带着杀气的低鸣响起。
他低声道:“令轿子往前三步。”
往前三步,他可以看清楚街道左右百步之内的人影。但凡百步内,他的箭从未失准。
黑衣卫显然也知道这个:“您要亲自动手?”
郑旸道:“叔父说过,这个人必须要控制在我们手里。若他被他人所挟……必要时可以击杀。”
作者有话要说:
郑旸,旸,音同“扬”
第6章
顾凭三人走得很慢,好在此处是百泉大街灯会中央,最是热闹,那个据说由百名匠人灌制成的琉璃灯阵就摆在这里。沿街行人川流,顾凭他们走得虽然慢,也不显得突兀。
顾凭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前方街道的布局。这一段路是单直行道,两旁没有岔口,只能顺着主道一径向前,等出了灯会中心后,还要再走出一段才能到巷道遍布的朱牌楼,那里长街小巷纵横交错,他们想要脱身就容易了。
但是,他可不觉得郑绥的人会让他们走到朱牌楼。
顾凭看了一眼少年,突然对沈留道:“从郑旸的手里保下他,你有多大的把握?”
沈留眼睫一动:“怎么,你觉得郑旸会对他下死手?”
顾凭:“我这不是害怕狗急了也跳墙嘛。”
“保他不死,七成;不伤,三成。”沈留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顾凭叹了一声:“我真不喜欢冒险。”
尤其是,当代价是人命的时候。
少年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顾凭轻声道:“如果郑旸想要下手,会用什么法子呢?近身暗杀?这个办法虽然足够掩人耳目,但是不适合郑旸,尤其有人在旁边护卫的时候,他不知我们的深浅,稍有不慎,反而会受制于人手,不好……如果他想取人性命,应当会用一个更有把握的办法。”
他问沈留:“郑旸擅射吗?”
沈留望了他一眼:“极通此道。”
“有多精通?”
“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百步。”顾凭点了点头,“你的内力怎么样?”
他的问题拐得很快,沈留直接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比如,用内力掀开百步之外的一道布帘。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