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棋想了想,说:“若是那瘦猴的匕首,我觉得可能是‘蓬莱毒’,这毒是从一种名字叫‘蓬莱’的鱼的胆囊中取出来的,毒性非常烈……令弟如今怎么样了?”
“我喂他吃了九香辟毒丸,已经解了一部分的毒性。”裴容白回答道。
凌风棋听了,不由吃了一惊,道:“九香辟毒丸乃是神药……白兄居然有?”要知道这药只在书上出现过,据说什么毒都能解,连鹤顶红也不例外……眼前这几人到底是谁?居然会拥有这药的神药?
裴容白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偶然遇到买下来的。”他么,自然是有人送的,只是不便说与凌风棋知道。“不过只解了松儿七成的毒,可见这药也不是很神。”
凌风棋哭笑不得:“若是没有这神药,伤口沾了蓬莱毒可是顷刻毙命!”
裴容白和乔戎玉闻言,都不说话了,心中都在后怕——若是裴容白没有这药,或者慢一步喂……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凌风棋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忙安慰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忧,好在小王公子如今只剩三分毒,而且这蓬莱毒也是有解药的。”
“解药在哪里?”裴容白迫不及待地问道。
“万物相生相克,此话你们定然听说过。”凌风棋不紧不慢地说道,“这蓬莱鱼最多见于宁海入海口向东北行船一个时辰的一处海岛边,那海岛的西南边也就是向着宁海方向的海里经常有温热的海水流过,所以蓬莱鱼就喜欢在那个地方生长产卵,这个地方,也长有一种名叫‘铜钱串子’的海草,叶子是圆的一串一串的,这种海草煎成汤喂中毒者服下,即可解毒。那蓬莱鱼肉柴还苦,再加上有毒,所以很少有人捕来吃,也鲜有人中毒,这个方子还是我父亲发现的,不过蓬莱毒毒性太烈,很少有人能活到采来铜钱串子煎汤服下的,所以这十几年间,只救活过一两个人。”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的裴容白和乔戎玉已经是喜出望外了:他们就怕无药可解,现如今有解药,而且还并不是那么难得,怎么不叫他们惊喜?!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乔戎玉迫不及待地说道,语气中像是恨不得即刻就出发。
裴容白心中还有顾虑,本想开口,就听凌风棋道:
“你们回燕州正好经过那个海岛,可顺便去采铜钱串子。”凌风棋苦笑了一下,接着道,“本来我还不希望你们走海路,如今也只能走海路了,不过我怕那红姬为难你们,我跟你们一起去,叫天御山庄的船跟在后面,到时候你们安全了,我再回来。”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直接从海路回燕州了?”乔戎玉意味深长地看向裴容白。
裴容白默然无言。
他本来打算走海路也只是去刺探红姬的虚实,并没有真的要走海路的意思,可如今形势所逼,似乎不得不走海路了,只是如果走海路,势必会碰上倭寇,没有军队跟着,他不放心——他自己没问题,可不能再让松儿涉险了!
方才他眼睁睁看着乔松玉倒在自己怀里,吓得差点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若是要联络军队,势必要耗费几日,因此一时间他还为难起来。
第一百一十章 狗贼夫人
掌灯时分,人定了。
裴容白坐在床沿上,细细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乔松玉,他给乔松玉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伤口也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狰狞可怖了,只是到底不是神丹妙药,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如初的。乔松玉自从方才拔刀时短暂地苏醒过一次,就一直昏睡着。
自然,裴容白也不希望他醒来,会疼得受不了的。乔戎玉说过,乔松玉从小到大都不曾受过什么伤,一点点小小的割伤就要喊疼,娇贵得很,所以裴容白倒更希望他睡着,否则等下醒了,反而疼得睡不着。
他的手轻轻地握着乔松玉的手,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帮乔松玉拂开额前的碎发,眼底带着无限的眷恋的心疼。
他以前一直以为他的小夫人年纪还小,也许都不知道情为何物,即使知道,可能也不会没有自己喜欢他那么喜欢自己——毕竟是他先动的情,是他一直追求乔松玉,乔松玉口中从未承认他喜欢他,即便裴容白知道他是口是心非,但心中难免有些不确定……可是就在方才,乔松玉见他有危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为他挡刀,那动作是不经思考的,下意识的,仿佛保护他,就是乔松玉的本能一般。
他这才明白,原来乔松玉的心中也早已情根深种,他对自己的情和爱,与自己对他的,是毫无差别的。
这一认知让他惊喜,让他感动,但也让他觉得难受——正因为乔松玉的情根深种,所以才会奋不顾身来保护自己,其实他更情愿受伤的是自己,现如今看着松儿为了保护他而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他的心比自己受伤痛百倍千倍。
裴容白如此想着,不禁微微红了眼眶,正想把乔松玉身上的薄被盖好,就听他轻轻说了一句:
“疼……”
裴容白唬了一跳,以为自己哪里弄疼他了,往他伤口那里看了看,见并没有碰到他的伤口,又抬眼去看他,却见他缓缓睁开了双眼,正有些睡眼朦胧地望着自己,口中仍是道:
“我疼……”
裴容白这才知道他是疼醒了,一边帮他托住半侧身子,一边温柔哄道:“乖,刚刚给你包扎好,你要是侧躺着累,就靠我手上,千万别碰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