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兄弟各自都有擅长,参加曲水流觞雅会倒也不算勉强,主持宴会的是德高望重的翰林院院士李抱真,乔家一到京都的时候,乔鸿禧就带着二公子乔泽玉去李抱真府邸拜谒了,李抱真很欣赏乔泽玉,因此也允了他们三兄弟的到来。

曲水流觞雅宴在京都东郊鸣霞山下举行,鸣霞山风景秀丽,山下还建有皇家园林沁园,以及一片桃林,端的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乔松玉听说曲水流觞在此举行,大喜过望,虽然平时不喜欢吟诗作赋,但还是一口答应去曲水流觞,当然,他哪是真的去参加雅会,他就是去鸣霞山郊游的。

所以一到沁园门口,他就和两位哥哥“分道扬镳”了。

“松玉,你不进去倒也罢了,可别惹事,明白吗?”乔戎玉点点自己三弟的额头,故作威吓道。

“省得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乔松玉笑嘻嘻地说道,又对两位哥哥吐了吐舌头,道,“若是有人问起我,你们便说我突然腹痛难忍,稍后再去,还有,回家不能跟爹说啊!”

“知道了!”乔泽玉笑着朝他眨眨眼,又对乔松玉的侍从小满道,“小满,你好好跟着松玉,可不许乱跑进山。”

“是是是,小的省得。”小满连声答应。

于是,兄弟仨兵分两路,乔戎玉与乔泽玉一起去参加曲水流觞雅会,而乔松玉则跑去桃花林看桃花。

桃花林离沁园不远,约莫走两箭地也就到了。乔松玉和侍从小满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而且因为是皇家园林附近,所以路也好走,乔松玉走得轻松,看见近在眼前的一大片桃花林,只觉满心欢喜,满身舒畅,真是出年搬家以来最快活的一件事了。

“哇,桃花好香啊!真美!”乔松玉看着一片朝霞一般的桃花,忍不住感慨,桃花们像是仙女变就的,或妖娆或端庄或清丽,每一朵都有其姿态,着实是处处可欣赏,枝枝可入画,人在林中,仿佛入了仙境。

乔松玉从小被人看管着,从未出过远门,自然未见过这等景色,如今人在桃花林中,竟是看呆了。

“少爷,快,簪一朵,保您日后探花及第呢!”小满也甚是欣喜,将一枝桃花压下来让自家少爷摘。

“好。”大祈的风俗承唐制,男子戴花不算稀奇,皇帝与群臣宴游也经常赐花给臣子戴,民间自然引以为尚。乔松玉摘了一朵,高高兴兴地将桃花簪在自己的发髻上,他对自己的外貌向来满意,因此不由得有些可惜,说,“要是有镜子就好了,我可以自己照一照。”

“少爷,那边有一条小溪,不如你去水边,临水照影,不也有趣么?”小满歪着头提议道,“不过少爷,您真是极好看的,我听二少爷拿桃花取譬的,说姑娘家很贤惠的,那叫什么来着……”

“那叫‘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乔松玉虽不学无术,但在乔泽玉的熏陶下,还算略知皮毛。他小步跑到溪水边,弯下腰看水中的自己——

只见水里一个翩跹美少年,肤白貌美,乌发上插了一朵绽放的桃花,愈发衬得小脸灵动,气质出尘,恰如桃花仙人笑春风。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嘿嘿,真好看。”乔松玉一边夸奖自己,一边欢喜地起身,正想着去桃林里再摘几枝桃花来,就见不远处一乘轿子缓缓朝着自己过来,那轿子是一顶方便的小轿,但是装饰极其华丽,六个轿夫抬得稳稳当当的,边上还有两个绾色衣裳的侍卫跟随,也不知道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转眼间,轿子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随即便听轿中人说了句什么,轿子便在他们两三步开外停住了脚步。

乔松玉疑惑地睁大眼睛看着轿子,白玉般的脸上一脸茫然。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果然不错……”

乔松玉听到里面有个男人在吟诗,他莫名觉得对方应该是在夸自己,忍不住唇角上扬,露出一点得意,说:“多谢阁下夸奖。”

轿中人好像是笑了,乔松玉见到轿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手拂着轿帘,好像作势要掀起轿帘出来,可是那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平整的手顿了顿,又伸了回去,随即道: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我便叫你‘宜其室家’!”

第三章 强娶一

上巳节这一日倒是平安度过,乔鸿禧只以为自己三个儿子都去了曲水流觞雅宴,还听说自己二儿子乔泽玉在宴会上大放异彩,甚是高兴。而乔松玉也自认为自己瞒天过海,出去玩了一天的事没叫人发现,自然,也没将那日在小溪边遇到的怪人放在心上。

不过,五日后的一件事,却是如同平地起惊雷,令乔府上下炸开了锅。

彼时乔松玉正在后院逗一只鹦鹉学舌,那鹦鹉名叫“巧嘴”,它不仅毛色鲜艳漂亮,学说话也是极聪明的,模仿起来语气怪模怪样的,每次都逗得乔松玉笑得打跌,因此他闲着没事干就爱逗它。

“男神,男神!”这是巧嘴最日常的卖乖方式之一,即见到乔松玉就叫男神,这是看管巧嘴的小厮冬枣教的,这巧嘴也聪明,知道自己叫这个,就能得奖励,因此每次见到乔松玉都叫这个。

“真乖,奖你一颗瓜子仁。”乔松玉小脸满是自得,捏着一颗瓜子仁喂给巧嘴,“来,巧嘴,说‘恭喜老爷’,快说啊,‘恭喜老爷’!”

巧嘴那颗绿豆眼不解地看着乔松玉,好像不太明白自家小主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