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霓漫天冷笑:「你不配让我处置。你放心,你们自然各有各的去处,」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她幽幽问道:「笙箫默怎么不在?」
摩严狠狠道:「你还敢问?我竟不知道你们是里应外合的同伙!」
同伙?
「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霓漫天不多辩解,只微微抬眼对身边人扔下一句:「看住他们。」人已朝着长留飞去。
找到笙箫默她并没有费什么力气。
满地鲜血,一片狼藉。这一片凌乱死寂的废墟里,那高大的诛仙柱显得愈加突兀。那个曾经一身青衣、笑得慵懒逍遥的人,被手臂粗的绞云锁高高吊起。玄镇尺冒着翠色的光芒,深深没入他的胸口,伤口依然断断续续地冒血。他的头无力地垂着,头发挡住脸,一动不动,甚至看不出生死。
她以为自己恨笙箫默入骨,看到他如今被长留囚住,她应该很痛快才对。可真看到了他,她却半分痛快也无。
缓缓飞到他面前,霓漫天竟有一瞬间的迟疑。自那天她杀上长留被他带走,今日再见竟恍如隔世。
这样的他,这样的她……
她伸出手,将他散乱的发轻轻撩到肩后,露出依然俊朗却瘦削的脸。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看上去落魄不堪。
她有些轻佻又有些漠然地抬起他的下巴,他微微睁
开眼,待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瞬即逝的惊讶,然而很快变成深不见底的悲楚。
看着她惊为天人的完美容颜,还有眉心若隐若现的印记,笙箫默什么都明白了……
其实,自那日结界被损,他瞬间感受到犹如神魄被击散般的痛楚时,他就明白了。
终究,还是徒劳……
「我应该叫你笙箫默,还是祈渊正神?」她看着他嘴角微翘,语气却残忍:「身为正神,败于仙界的手中,不觉得屈辱么?」
笙箫默定定望着她,不发一言。
「我奉命将你带回神界,你是开心,还是害怕?」明知他罪神之身,她却故意这么问,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些失控的表情。
笙箫默虚弱地一笑:「悉听尊便……」
霓漫天眼神一凛,瞬间祭出一副神枷。那神枷是囚神的宝物,能够完全封锁神力,只见两根金钩立刻穿透他的琵琶骨,「咔」的一声锁上。笙箫默表情抽搐了一下,头一垂便昏死过去。霓漫天挥手撤了绞云锁,将血淋淋的玄镇尺拔出来,顺手止了他伤口的血。笙箫默毫无意识地脱离诛仙柱落下,她到底还是接住了他。他温热的身体压到她的臂弯上,叫她心头一悸。
霓漫天带着他返回半空,挥手画出一个光壁将他关了进去。
侧头看着偌大的长留,她慢慢伸出手,无边的神力化为一道光芒自她手心射出,完全包裹住巨大的长留仙山。然后,她手指缓缓张开,震天动地的轰隆声中,整座长留山从中间裂开,仿佛被生生撕裂一般。所有的殿阁廊榭,山石亭台全部化为碎片。周围的海面瞬间卷起滔天巨浪,整座长留山被千百丈宽的漩涡渐渐吞噬,翻滚起大片大片白色的泡沫。长留仙山最终完全沉入水下,连山顶也看不到了。
一旁的冥使祭出招魂幡,无数的魂魄从水下飘出来,飞入招魂幡消失。
被分别关在光壁中的白子画等人见状惊得大吼,他们守护了千年的长留基业,居然就这样消失了。可他们在光壁中的声音无法传出来,只看得见愤怒恸哭的动作。广袤无边的海面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存在过一般,只听得到潮汐一波又一波的响声,仿佛永不停息的时间、命运与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