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

语罢,他上前一步,掌心聚力,摄住那闪闪发光的亮金色阵眼,缓缓转动了一下。

只听一阵惊雷般的巨响,瑶光被启动。碑身上的符文顿时亮起来,犹如蛟龙一般开始缓缓盘旋而上,仿佛一条流动的火焰。连接在瑶光碑上的细丝般的灵力霎时间汇成一股灵力簇,汩汩流动到无限远的远方,比最狂裂的闪电还要耀眼。在他们看不到的海面上,巨大的海啸已经劈天而去,卷起百丈高的浪头,又如广厦坍塌般坠落下去。

霓漫天不由侧头避开直视那光芒,捂住耳朵,感觉这骇人的天摇地动。她有些惊异又有些担心地感受着这几乎毁天灭地的力量。这就是,神赐的力量吗?

不,这还只是北斗七星尚未归位之时的力量,若是七星归位,仙神轮界之门真正开启……

蓬莱会不会被这力量顷刻碾成废墟,她根本无力想象。

神界……神界……

想起左手腕上那个神印……想起被金面人掳走的那日,白色的帷幔……望不到顶、看不到底的虚影般的宫殿……

还有,他……

师父……

想到笙箫默,霓漫天突然觉得酸楚攻心,一瞬间仿佛被密集的网罩住。

师父,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授她惊天技艺,两次救她于金面人的围攻,他保护她,包容她,爱上她……

可他对冤屈的漠视,任长留将她囚禁思过崖,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却杳无后文,至今都不曾哪怕给她书信一封……

他一时那么温柔深情,一时又那么残酷冷漠,一时仿佛真,一时又似伪。

师父,若你知道,我将从此与仙界殊途,你会杀我吗?

师父,若你知道,我有了你的孩子,又亲手除去,你会伤心吗?会恨我吗?还是,觉得庆幸?

笙箫默孤身坐在案前,眉头轻锁。

自从那天他与陌生仙力相触的瞬间,他心里就开始感觉不安。这玄镇尺和流光琴怕是都不能留在身边了,还是要想办法赶紧送出去。

忽然销魂殿结界闪动,笙箫默抽回思绪,定了定神,拂袖起身。

「师兄今日怎么有心过来?有事?」见白子画走近,笙箫默笑得慵懒恣肆。

白子画若有深意地一笑:「没什么事,近日多事之秋,心中有些郁结,所以特来找师弟下棋。」

二人入殿相坐对弈。

「师兄想下棋,传音于我便是,何劳亲自过来?」笙箫默笑着随口道,「我还能蹭小花花的厨艺。」

「我特意避开众人,只是想和师弟说话。」白子画语气浅淡,面不改色。

笙箫默执子的手不经意顿了一下,只迟疑了一瞬,他将子缓缓落下,敛了笑正色道:「师兄请说。」

「那个力量又开始行动了,想必师弟也能感觉到,」白子画将一子落下,「已有五件神器丢失,长留和众派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我的想法,将剩下的五件神器汇聚在一起,由众派共同镇守。」

笙箫默眼神微动:「汇聚在一起?」

白子画点头:「对,汇聚在一起,虽然五件神器不足以释放洪荒之力,但是神器之间彼此联结强化,其力量比单个神器分属各个宿主要更加强大一些,」他突然抬眼看一眼笙箫默,「而且,我现在怀疑,被盗走的流光琴,很可能还在长留。」

「有……证据了?」笙箫默面色沉静道。

白子画轻轻摇头:「我只是怀疑,所以特来和师弟商量。毕竟,当初选拔十祭的主意也是师弟想的。」

笙箫默坦然一笑:「师兄不用考虑我,你若想好了,我自然鼎力支持,」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迟疑,「只是这件事,可知会大师兄了?」

「尚未,只有师弟知道,」白子画执起一子落在笙箫默眼前,「师弟,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