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张面孔般配的人,又有多少呢?
真是太多了,太多了……
跑到厨房给自己倒一杯蜂蜜水,霓漫天忽然看到了廊下的酒坛,脑袋一热,索性将其中一只顺在怀中往回走。
迎面被来人拦住了去路:「回来了不打个招呼,这么大晚上又在干吗?」
她没有掌灯,借着月光,来人的轮廓不甚清晰,表情没入黑暗,看不真切。
霓漫天抬起下巴看他,不冷不热冒出一句:「月黑风高,自然
非奸即盗。」
非奸即盗?
来人不由得一笑,她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挺精准的。
「廊下的酒是新酿的,还不到喝的时候,你放回去吧。」他懒洋洋道,说完负手朝中庭走去。不远处石桌上,分明摆着一个酒坛还有酒杯。
霓漫天皱皱眉,只得悻悻又把那个酒坛放回去了。
坐在石桌前,他递给她一杯,「芙蓉玉,尝尝可喜欢?」
她接过来仰头就喝下去,只觉一股清香微甜的酒液滑入喉咙,酒气温和,并不烧心。
「不错。」她诚然道,又饮一杯。
「我竟不知道,你还有偷酒的癖好?」他看着她揶揄道。
霓漫天不客气的反击:「我竟不知道,原来那廊下的酒都是不能喝的,师父行事果然滴水不漏。」
滴水不漏?
她是在说他鸡贼,把好酒藏着么?
笙箫默无奈地轻轻摇头,只是看着她跟喝蜂蜜水似的喝着这芙蓉玉。
她定然是心里有事,才会讨酒来喝。
只是,那廊下的酒不能喝,她原本是知道的。
五年了,她是在那里待傻了吧?
真是傻了。他不自觉一笑。
芙蓉玉算是偏温和的酒,虽然味道清甜,也没有刺喉的酒气,可毕竟是上品陈酿,禁不住她这样当水喝。果然没一会儿,她就开始晃了。
「酒也喝好了,回去歇息吧,」笙箫默见她这样,温和劝道,「倒在这里我可不会把你往回拖。」
霓漫天这个时候似乎有了醉意,听到他这么说,瞬间就执拗起来:「你敢赶我走?」
笙箫默看着她这样似醉不醉的样子有点无语:「你还要干什么?」
她支着颊,突然凑近他的脸,一双黑玛瑙似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看得他有点惴惴。
「师父,你真懒。」她嗔责道。
懒?
「五年了,销魂殿居然还是这副破样子,我摸黑都能走,」她笑得涣散,「长留山的路,那些弟子……我一个都不认识了……」
见他不吭声,她吧嗒吧嗒说的更欢,「师父,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礼物啊?」
礼物?他皱眉,没听懂她这飞来的奇怪比喻。
「你为什么是礼物?」他问道。
她却不接他的茬,依然自说自话,「我是礼物,不疑……也是礼物……被你们送来送去的……」她的话已经没有了逻辑,「师父,我要是被送走了,你来救我吗?」
笙箫默的目光紧了紧,看着她凑到他眼前,没有说话。
「你会不会?」她不依不饶。
笙箫默生硬地把她扶起来:「天儿,你喝醉了,回去了。」
她却一把甩开他的手,不满地喝道:「给我喝酒,喝了酒又不让我说话,怎么这么霸道啊?」较小的步子有点趔趄。
笙箫默僵在原地。
她不再和他说话,找着路慢慢往回走。
忽然砰地一声,她似乎撞到了回廊的拐角,没站稳一下子摔在地上。
笙箫默猛地回神,赶紧奔过去把她扶起来,「摔着没有?」
霓漫天咝的抽了口冷气,显然撞疼了,可醉酒仿佛让她的触觉有些迟钝,她抓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她忽然胆大包天地把手伸过去,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初秋的夜,她的身体是温的,手却冰凉,叫他冷得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