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霓漫天觉得自己的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但还是决定趁此空档将一切尘埃落定。她深吸一口气,勇敢地伸出手去接逆言递出的香草。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那枚香草之时,笙箫默却突然一把捉住她的肩膀,将她带离地面,像拎小鸡似的飞出长留大殿,两人落在殿前的空地上。
「师弟!」摩严顿时懵了,赶紧追到殿外,他这是要干嘛?
众人愣了一下,也陆续来到殿外。
只见笙箫默伸出右手,银箫赫然出现在他手
心。他看着霓漫天,居高临下道:「不想做我的徒弟,打赢我再说。」
什么?
霓漫天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他竟然要收她为徒?不,是他居然要强迫她拜他为师?
众仙已凌乱。
听过徒弟为了争师父打架的,也听过师父为了争好苗子较劲的,可从没听过师父为了强迫徒弟拜师而切磋比试的!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乱了,全乱了……
只见霓漫天干脆地起身,随即祭出贴身宝剑——广陵剑。
一个腾身,两人竟然就在半空中打起来。
霓漫天心里明白,她与他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实力层面战斗,可她却依然泄愤般地与他对战。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逼她呢?
如果想收她为徒,他完全可以换一种更平和的方式告诉她,为什么总是要这样逼她服软呢?他明知道这对她来说明明是最不可能做到的事!
半空中,笙箫默的银箫不时对上广陵剑的剑锋,他基本只是在防御,未曾进攻。因为速度快了对手几倍,霓漫天的剑招在他面前看上去跟慢动作拆解差不多,完全没有威胁。可霓漫天却像失了控一般,一招一式竟然全都下的死手,招招直奔他命门而去。众人明知二人不在一个修为层面战斗,却还是看得心惊肉跳。
拆了二三十招,笙箫默觉得差不多了,忽然飞身转到霓漫天身后,手中银箫轻轻在她的后脊处敲了一下。这一下笙箫默只用了一两成的力道,于霓漫天却如泰山压顶一般厉害,她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瞬间打落在地,后脊一阵麻痹,好半天都没有知觉。
见她落地,笙箫默也缓缓落在她面前,银箫在手中飞转,又变回一把扇子。他将那个宫铃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地面上,不轻不重地丢下一句:「你这样的修为,有什么资格挑剔师父?」
语罢,他摇着扇子若无其事回到了位子上,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霓漫天再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有他最后扔下的那句话和眼前这个崭新的、闪烁的宫铃。她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尊突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碎成了齑粉。
慢慢将那个宫铃捡起来攥在手心,霓漫天踉踉跄跄地走回大殿,在众人或诧异或惊讶的目光中,她一直走到笙箫默的面前,缓缓跪下去。
「弟子霓漫天,愿意拜儒尊笙箫默为师。从今往后,努力研习,潜心修炼,绝不违抗师命。」语罢,她深深叩首。
再抬起头,她突觉眼前一黑,毫无意识地一头栽倒在地上……
「漫天,你终于醒了。」
霓漫天睁开眼,正对上不疑如释重负的脸。「赶紧把这碗药喝了,」她赶紧把桌上的药碗端过来。
霓漫天觉得脑袋昏昏的,只看到不疑的嘴角上还有一块青紫:「不疑,你的伤好些了么?」
「放心,好多了,」不疑笑,把药碗都快送到她嘴边了,「快喝快喝,儒尊吩咐说你一醒就让你喝,我都去热过好几道了。」
霓漫天接过药碗:「儒尊来过?」
「什么叫来过?」不疑诧异,「这里是他的销魂殿好吧?」
噗!
她差点把一口药喷出来。
「你说什么?」霓漫天看看四周,这才发现完全不是自己的房间。
「我怎么会在这儿?我爹呢?」她记得她不是在长留大殿拜师么?还跟笙箫默打了一架?难不成是在做梦?
「你在拜师大典上刚认了师父就倒了,是儒尊把你抱回来的。你左肩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了,本来霓掌门想在殿下照顾你,可儒尊告诉他会把你安顿在这里亲自照顾,霓掌门这才放心地回蓬莱了。」
啊!
她爹居然把自己的女儿扔给一个男人,自己如此心大地就回去了,这真的是亲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