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张福就对上了榻上那一身明黄色寝衣的帝王的眼,那双眼一片血丝,眼底的阴郁在目光离开床上那人时完全显露了出来
“上朝?今日罢朝,传徐尚一个时辰后来凌轩阁。”
“是。”
或许从来没有朝臣如此庆幸皇帝不早朝,听着张福来传的前半句话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召见徐尚又让不少人的心跟着吊了起来,昨天便有五个胡维广供出来的人被直接送进了大理寺,胡维广就像是悬在朝堂上的一把刀,指不定就会落在谁的头上。
毕竟,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又几个能如萧衍一般进去又出来的。
萧云昊起了身,亲自喂床上的那人喝了早上的那顿药,目光中的阴郁偏执都隐了下去,还是从前在这人面前的乖巧儿模样
“衍哥哥,你困了就好好睡上一觉,但是也不能太久知道吗?你睡的太久我会害怕的。”
“我刚才偷偷尝了一口你这药,却是是苦了些,但是黎先生说就喝到你醒来,所以你要是不想喝药的话,就早点儿醒过来。”
萧衍不喜人多,内室此刻没有宫人,只有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年轻帝王坐在他的床边絮絮叨叨的说话。
喂了药,萧云昊让张福守着他这才去了外室去见徐尚,桌案之上堆满了奏折,都是昨天到今早呈上御书房的,他顾着萧衍并未来得及看,此刻坐下随手翻阅了几本,唇边的笑意冰冷至极,将看过的奏折直接扔到了桌案上便抬头问出声
“胡维广可还吐出了谁出来?”
徐尚呈上来了一个名单,后面记录了胡维广关于这个人的供述,萧云昊看了一眼就想这名单扔到了一边。
徐尚其实也在揣测皇上的态度,这几日来光是杖杀的便已经是十几位朝臣,还不算抄家的,下狱的,只不多短短三天,朝堂巨变,而听上意,陛下这是还不肯放过胡维广,今天的这个名单确实是胡维广供述的,最高品阶也不过是三品。
萧云昊目光有些玩味儿的出声
“徐尚你是将门出身,但是也在朝为官多年,应该知道这官场上,收了底下的便要送给顶上的这么个道理吧,嗯?”
徐尚立刻跪了下来,鬓边已经有了冷汗,萧云昊微微摆手,甚至语气都和暖了几分,但是那双眼中却并无丝毫的笑意
“不用跪,起来说话,你现在再和朕说说这名单有什么问题没有?”
“臣会尽快查出他后面的人,只是,胡维广身居二品,他打点之人必是位高权重,可是查到底?”
徐尚这一点萧云昊其实很欣赏,敢直言,毕竟在他杀了这么多人之后还敢问出这样话的可是不多见
“难怪瑞亲王欣赏你,位高权重也是君恩,你明白了吗?”
徐尚立刻跪拜
“臣明白了。”
从凌轩阁出来之后徐尚才发现他脊背都已经湿透了。
萧云昊继续看桌案上的折子,既然已经开始了京查便要查的值得,只要思及内室还未醒的人萧云昊心中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一样,静不下来,萧衍受的罪必须有人来担。
他看不见那人心里不踏实,干脆直接将奏折都搬到了内室,一边看一边守着,萧衍是在傍晚醒来的,萧云昊的一直留了心思在他身上,这会儿注意到他的呼吸变了,扔了奏折便直接到了他身边。
神色难掩的激动,轻轻覆上他的手
“衍哥哥?你醒了?衍哥哥。”
萧衍只觉得身上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腰腿酸胀僵痛,胸口丝丝拉拉并不急的疼痛拉扯着他清醒了两分,意识虽然苏醒,但是眼皮却仿佛千斤重,他听见了有人唤他,急切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是乱了呼吸。
一双手覆上他的胸口,轻缓又熟练的一下下顺着,方才急切的声音也慢了下来
“不急不急,我们慢慢的,我在的。”
作者有话说:
王爷醒来看见了是半疯的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