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萧衍缓了缓精神抬头,这一上午都不曾有人过来,按说今日大理寺卿是应该宣他上堂的,毕竟这案子都还没有结。
中午吴平将饭菜送过来,这饭菜是宫中送出来的,萧云昊自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萧衍抵唇轻咳,脸色差的厉害,胸口有些憋闷
“王爷,可要宣张太医过来?”
“这是狱中,怎可宣太医?”
萧衍笑了一下,撑着身子坐到了床边,他进都已经进来了,不知多少双的眼睛盯着这里,若是宣太医如何服众?
吴平自然是得过萧云昊吩咐的
“陛下最是担心您的身子,您若不舒服千万别忍着,属下带张太医进来不会让外人察觉的。”
萧衍轻轻摆手
“无妨,今天上午并没有人开提审,大理寺卿可在府中?”
“这个属下也不知,不过方才出去的时候看着似乎不像有大人在的样子,可能是被陛下留在宫中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那多半是早朝之后被陛下留在了御书房,萧衍午膳也没有吃多少,宋满已经被送到了别的牢房。
下午萧衍手下暗卫便乔装进来了
“王爷。”
“说说吧。”
萧衍拢了拢被子,盖在了腰腿上,神色有些倦怠的靠着,看着来人才微微睁开些眼睛
“宋满近日以来和胡维广府上的管家有过来往,下面人过来报,宋满在城外有两处庄子,面积不小是三年前置办的。”
萧衍拧眉咳了两声
“胡家?这个胡维广的座主是黄洪生吧?”
“是,胡维广是景和二年的进士,当时的主考确实是黄洪生,胡维广入仕之后历任翰林院,后进了督察院,胡家本是湖广氏族,和江夏黄氏祖上也是有些渊源。”
“胡维广这个人很善钻营,而且手确实不干净,除了黄洪生他这些年和李季也走的很近,过年过节会都会送上礼物,而且投其所好。”
萧衍手握着一个暖炉,手还是青白一片,暖不过来,他眼中有些锋芒
“陇西李氏,李季曾任内阁,宋满不过是在我身边的埋着的一颗钉子罢了,我未曾想到石冶会如此,胡维广是聪明人,却不想这一次也被卖了。”
萧衍心中已经明了一切了
“您是说这次的事儿胡维广被黄洪生和李季推了出去?”
“平时碍于石冶与我的关系,不会有人愿意主动弹劾他,这个胡维广很是聪明,等于是白拿了石冶的银子,但那两只老狐狸不是在意眼前利益的人,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的就是一个机会,如今机会来了,胡维广自然便是弃子。”
他们的猜测归猜测,这一切都要有证据,不用萧衍吩咐,暗卫也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天渐渐阴沉下来,空气发闷,眼见着是要下雨了,这牢狱之中湿冷一片,萧衍手里握着暖炉都暖和不过来。
朝中那边已是风云变色,萧云昊一直未下早朝,派去抄家的那六路禁军相继回来,那手中长长的单子已经让跪着的六人面如土色。
“朕真是小看了你们,一个小小的巡盐御史家中就是六十七万粮银票,好啊,朕看着也不必择日斩首了,就到这殿外吧,杖毙,朕陪着百官观刑。”
外面已经飘起了细细的雨丝,萧云昊坐在议政宫外的御阶上,头上打着华盖,这殿外空旷的白玉砖上已经架了六个长凳,六个昨天还是京都人上人的官老爷被褪去了朝服压在了上面。
朝中百官分列两边,随着萧云昊随意的一挥手板子便落了下来,一声一声的板子声混着哭喊就响彻在议政宫的大门前。
雨越下越大,那白色的里衣上的血混着雨水融成了一片,滴答滴答的落在白玉砖上,甚至流到了这些个大臣的脚边,哭喊声已经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