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义父可起身了?”
他记得前阵子义父腰腿上的旧伤犯了,白日里都不太能下床,宫人笑着回到
“王爷起身了,就等着太子和小侯爷过来那。”
轻轻掀开了内室厚重的帘子,里面的温度要比厅内高出不少,那人着了一身深青色的长衫躺靠在摆在窗边的软榻上,深灰色的毯子盖到了腰腹,闭着双眸不知是睡是醒。
萧衍年纪大了心脉更孱弱了两分,两人怕动静大了惊了他,正准备悄悄过去叫人便看着榻上那人睁开了眼睛,侧过头来。
那人的鬓边已见了明显的霜色,眼角的纹路也更加明显,面上是一贯的苍白,透露着疲乏之色,此刻看着轻手轻脚的两个孩子面上便是那熟悉的疼宠般的笑意
“义父。”
“大伯。”
两人见人醒了这才快步过去打了招呼
“瞧着时间你们俩是快过来了。”
萧衍笑着出声双手撑着软榻便要坐起来一些,两人忙扶着他的手臂撑了一下他的腰背,在他身后垫上了软枕,才坐在软榻边的墩子上。
萧羽灏看见边上煮着的小炉子眼睛弯了一下
“是啊,我们好不容易从父皇那逃出来,来您这儿讨茶喝。”
“早给你备好了。”
说着萧衍便要起来,裴宣赶紧微微按了他一下
“我来我来大伯。”
裴宣从小就是不安分的性子,好在是跟着陈明夏,还算不至于武成文不就。
萧衍早年是喜欢喝酒的,但是近些年年纪上来了,身子也差了一些,心脉一直不是很安稳,太医联系禁酒,萧云昊又看着他看的紧,倒是慢慢改成喝茶了。
萧衍也不拦着他,靠坐着看着侄儿这熟练的泡茶动作,拍了拍一旁孩子的手
“明日就前往圜丘了,可紧张?”
萧羽灏已经十八岁了,他是储君,除了启蒙的帝师之外,国政几乎是萧云昊手把手教的,萧衍精神头好的时候也会给他开小灶,他悟性也高,倒是让两人放心。
但是毕竟这代天子礼也是第一次,在朝臣面前他要有储君的威仪,但是到了萧衍这儿他才像个真正不及弱冠的孩子。
他微微握住义父因为气血不好常年冰凉的手,帮他暖着低了一下头
“有一点儿紧张。”
萧衍笑了,声音平和如陈年的佳酿
“还算实诚,我们麟儿平时做的已经很好了,不必有忧虑,正常按着议程便不会有错。”
“大伯请用茶,看看我手艺有没有进步?”
裴宣笑眯眯的双手递过茶盏,萧衍接了过来,先看了看茶汤的眼色,很难得这次的茶叶都虑干净了,看着一脸得意的小侄子舒了一口气淡笑出声
“嗯,宣儿总算不在我这茶汤中飘绿叶了,看来明夏是指点过了。”
裴宣摸了摸鼻子
“师傅说茶艺就像字一样是门面,让我好好弄弄我的门面。”
萧衍喝了一口茶,听了这话没人住笑意,眼角的纹路都明显起来
“你呀,亏明夏教了你这么多年还没被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