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时势造英雄,乱世出名将,陛下,武举虽是一个可以网罗天下英才的方法,却无法造就名将,唯一可以造就名将的地方唯有沙场。”

是一瞬间萧云昊几乎在萧衍的眼中看见了金戈铁马,他从前也曾经认为有人可以决胜于千里之外,但是待到他真的见到了血腥的沙场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能够从血与火的洗礼中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真正能够明白什么是战争。

“衍哥哥,其实朕真的很想看一次你在沙场上的样子,但是又不想你再去沙场。”

萧云昊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思绪万千,他们差了十岁,萧衍上战场的时候他毛还没长齐,而待到他可以真正见识沙场的时候,却早就不舍得那人再入沙场一步了。

两人的目光就在空中交汇,这一次萧衍清晰地在萧云昊的眼中看见了恐惧,那种无法掩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这样的眼神他只在先帝驾崩的那一晚在这孩子的眼中看见过,那双和儿时相似的眸子让萧衍有些怔楞,没有思索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声

“昊儿,你在怕什么?”

这一句昊儿,这一句话,让屋内的两个人都是微微一顿,萧衍自觉失言说完便微微垂下头来。

作者有话说:

小皇帝会逐渐实现抱负的

摄政王也对向皇帝的能力有了重新的认识

该让两人的关系近一些了

第八十四章 朕做了一个梦

书房里一直之间寂静无声,萧衍微微拱手

“是臣失言,陛下恕罪。”

萧云昊一把托住了他的手腕,这人的分寸有时候真是没办法,但是现在他却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了

“朕听说过军营中的条件艰苦,很多的将士受伤之后缺医少药,受的伤当时虽然愈合了,但是之后很容易复发,朕还听说那种恶疮极难医治,一旦渗入骨头就回天乏术了,所以军营中很多伤兵都不是受伤之后立刻没了命,而是被恶疮折磨了几年之后才丢了性命。”

萧云昊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麻木的恐惧,这本不应该是在一个十几岁孩子身上能看见的,更何况说话的人是自幼养尊处优生活在这繁华京都的皇帝。

萧衍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萧云昊这个样子心里就像是被扎过一般,说不出的闷窒感,他感受到了萧云昊这段时间的变化,不过仔细想一想这孩子的变化应该就是从那天下朝后张太医为他诊脉时开始的,他也想过是不是小皇帝自幼没有见过人受这样的伤,骤然看见伤口被吓到了,倒是真的不曾知道原来他对军营中的事儿也了解得不少。

“陛下怕臣也死在这恶疮之下?”

萧云昊瞳孔剧烈一震,几乎是脱口而出大喝出声

“不要胡说。”

一边的茶盏被他惊慌之下失手打翻,青瓷茶盏碎了一地,萧云昊如梦初醒,也觉得他的反应太大,只是他听不得那样的话,更听不得萧衍亲口说出那个“死”字,只要听到这个字他眼前就能浮现出上辈子在棺中看见萧衍的那最后一面。

他需要冷静一下,看了看地上的茶盏没有多想什么便俯下身去捡,萧衍看出了萧云昊的反应不太对,连忙低头去拉他

“让下人来弄。”

只是迟了一步萧云昊的手被锋利的瓷器划破了一个口子,血珠从指间冒了出来,萧衍的声音响在耳边他这才真的回过神来,萧衍看见他手上的血赶紧叫人去拿伤药。

“那瓷器那么锋利怎么直接便用手去捡?疼不疼?”

萧衍看到那冒出来的血便皱眉出声,倒是萧云昊不怎么在意,不过还是由着萧衍帮他擦了一点药,两人一时无话,最后还是萧云昊打破了这样的寂静。

“朕确实是怕,怕你会像那些受了伤生了恶疮的将士一样,朕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你死了,那个梦很真实,瓦剌突袭北境,你带兵出征,受了很严重的伤,回朝的时候朕受群臣的影响竟然将你关在了城门外,缺医少药,你死在了城外,梦里朕很后悔,哭得很伤心,但是你就是回不来了。”

淡淡的语句哽咽的声音,萧云昊的眼泪就那样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这样的话他怕他不说出来会疯掉,那种任他如何悔恨也无法改变过往的感觉就是海水一样能将他淹没,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其实曾经无数次真的梦见了萧衍回来了,但是睁开眼睛只有一室的漆黑。

“朕怕有一天朕真的可以握住江山的时候你却看不见了。”

那种噩梦重袭的恐惧让萧云昊的指尖都有些颤抖,萧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声音是不可辨驳的笃定

“那只是一个梦,臣信陛下不会讲臣关在城外,臣也不会死,别怕,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