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池鱼 池也池 2361 字 2024-10-09

温珩微微点头,“多亏了世子安排,一切都好。”

沈宓笑了笑,直接问道:“近来回京都,是要办什么事么?”

温珩抬眸看着他,皱了皱眉头,“温€€留下来的那些眼线还在京畿之中。”

沈宓张了张唇,毫不意外地点着下巴,“我知晓。”

温珩直截了当道:“我可以让那些人任由世子差遣,但还要世子答应我一个请求。”

沈宓抬了抬眉头,“什么?”

“帮我把温€€的尸骨连同棺椁,移送去惠州安葬。”

沈宓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要求,倘若他二人是无欲无求坐在一处对谈,他依旧能够无条件帮温珩做到此事。

“应该的。”沈宓应了声。

温珩随即起身离开座位,从屋里窗台下的小匣子里,摸出来了个小物件,又挪步拿到沈宓跟前,把东西递给他看。

是一把月牙形状的铜质鸽哨,摸在手心冰凉,却沉甸甸的稍有分量。

“这是鸽哨,那些藏在京中的眼线就是‘鸽子’,”温珩眸光随着那把偏移挪动,仿佛透过这个小玩意儿在看别的人。

“这群‘鸽子’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只是温月琅一人的杰作,当初这支鸽组是为韩礼一手培养,因他在支洲讲学不便管控,才交到了温月琅手中,后续的事情,你也全都知晓。”

沈宓顺着鸽哨上的纹路摩挲了片刻,缓缓抬眸同他道了声谢。

温珩沉吟半晌,待他饮完桌上剩下半杯茶,起身将他送到书铺的门前。

临走时珍重地对他叮嘱道:“你要好好活着。”

沈宓愣了愣,侧过视线看他,才发觉他眸中闪着微弱的光,仿佛翱翔高空的烈鸟,垂死之际才会露出来的怜悯。

那抹光只出现须臾,便彻底消失在他眼底,又变成了兔死狐悲的冷漠。

“我会的。”沈宓说。

他下意识猜测温珩方才盯着他的那刻到底在想什么。

即使直截发问未免太过残忍,但是想探求真相的欲望,让他果断抹杀了心底的一丝不忍,他转身问道:“那你呢?”

温珩冲他久违地笑了笑,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人,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栩栩如生,他淡淡道:“我也会活着。”

--

一个人缅怀可以另外一个人的时间其实很短,眼前望见的是坟茔杂草横生,实则里头的棺椁都尚且崭新,人的尸骨僵硬,皮肉被虫鼠啃食,或许都未曾烂成烟尘,可活着的人,却已经记不太清他生前眉眼间的哀喜情动。

对着一道孤碑,只有留下来的名姓日益深刻。

哪怕做梦见到,五官的轮廓也因为逐渐凝涩的记忆而模糊成一团,他自始至终只是知晓面前是那个人而已。

总有一日,他会忘的干净,还要因为忘了个干净,而为自己不齿。

这从来都是温月琅要温珩铭记他的一种惩罚,他是铁了心地要让温珩痛,可要感觉到痛就必须活着。

如此,他又怎么能不好好活着。

……

作者有话说:

闻濯:沈序宁怎么可能不像我爱他一样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