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制施行,户部也要拨支银两准备会考,再加上太学重开,宫中设立内书阁,得招任学士置办学堂,几样加起来各个都是大开销。
户部正月初便开始忙了起来,到二月底更是愁掉了头发。
去年赋税收制依照往年,又是新朝建立之初,国库原本就亏空在际,如今要顾枫眠立马拿出这么大笔银子来,哪怕是掏空了户部也不可能凑齐。
年初苏时稔之困境,如今也终于落到了他的头上。
反观苏时稔如今春风满面的现状,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上书的折子贞景帝不知是没看,还是不满意,拖了有几日,都没有给出反馈。
他这头掏空了国库,变卖了先前自己私营的酒楼和地皮,才堪堪将内书阁和春闱的开支给拿出来,太学重开一事因人事不周,就暂时放到了一边。
可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还觉得有些后悔,将内书阁的事情移到了前头。
望见一旁的姚如许,他不由得张了张嘴唇:“内书阁与太学,你觉得孰轻孰重?”
姚如许停下步子,合上手中的账目开支,“重设太学一事,是陛下想要为朝廷招揽人才所设之举,新制在前,倘若没有能用在手里的刀,那么时代更迭自然举步维艰。”
“这么说,太学事重?”
姚如许摇了摇头,“内书阁为内廷太监所设,这是为陛下私有的利器,两者相较,内书阁是陛下需要,太学是举朝需要,”他皱着眉头看向顾枫眠,“大人以为,陛下的需求,同举朝的意见相比,孰轻孰重?”
合着刀架在他脖子上,眼下他要是拿不出这个钱来,就是死路一条了呗。
“可有解决之法?”
姚如许合手俯身,拜了道礼,“属下不敢妄言。”
顾枫眠觉着他话里有话,“此事是我们户部关起门来,说自家的缺漏,你说错了什么都不算妄言。”
姚如许抬眸,定定看着他道:“改税制,趁着开春再收一批。”
顾枫眠果然呵斥了一声“胡闹”。
“去年夏秋时节,各州之中每家每户已经有所缴纳,倘若开春再强行征收,你我的乌纱帽便都不要戴了。”
姚如许并非是这个意思。
“不是向百姓,是向世家。”
顾枫眠瞪大了眼睛,“你到底何意?”
姚如许将面前五指并拢厚的账本翻开在书案上,指着一处批注给他瞧,“这是去年京都的缴纳赋税的账目,其中世家并未有所上缴。”
这个京畿世家,指的有以姚氏、方氏、顾氏、季氏为首的四大名门官户。
其中就包括了他们自己家,他居然还指的这般坦诚。
顾枫眠本想睁大眼睛瞧瞧他面上是否有丝毫变化,结果又教他指着账目上的一处教训道:“往年的世家开支,皆有涉国库存银。”
顾枫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了,“你这就相当于站在先天优势的顶点之上,指着自家祖坟骂,这话私底下说便罢了,出去可千万把嘴给本官捂严实€€。”
姚如许知晓他会这般说,本就不抱着他能够采纳意见的念头,拿起书案上的账目,神色自若道:“大人可还有别的法子?”
顾枫眠揉着眉心摇头,“户部又不是摇钱树,张张嘴就能下来金子,再等几日吧。”
姚如许合手,转向一旁将账目放下,随即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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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门,没想到恰好遇到了一位多日不见的熟人,对方立在不远处,望着他笑了笑,随即上前行礼,“别来无恙啊,姚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