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濯也没有计较他的语气,“只消得缓解一二。”
杜若神色稍缓,“那得用草乌试试。”
“你说什么?”草乌二字如同禁忌,闻濯听完神色顿冷。
杜若并无他意。
他知晓闻濯此前曾上江南追查草乌一事,也深谙草乌过量便成毒的道理,但他这方子是问心无愧地按照病情所出,绝对不是闹着玩的提及。
他解释说:“草乌炮制过后可作麻醉用,酌剂量小可,便能缓解他这样的疼痛。”
闻濯并未怀疑他的行医的本事,只是草乌走私一事牵连诸多,如今有人再提起,下意识会教他想起来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
仿佛一切都还在那时,他无可奈何韩礼,也见不到沈宓,命危之际,只有漫天的火光和鼻尖的血腥。
“先生大可用药。”他按下脑子里那一团乱麻道。
“如今市面上此物的买卖几乎绝迹,”杜若斟酌道:“不知以殿下的关系,能否拿到货?”
“王府库房中就有。”他前阵子为了沈宓的伤势,曾在宫里的太医院搜刮了大半的药材。
倘若如今草乌绝市,恐怕京畿里也只剩下王府府库之中的这几株。
他吩咐濂澈领着杜若去取出了药材。
所幸都是已经炮制好了的,后厨陶罐也多有空置,杜若手脚麻利,五更天之际便煎成一碗汤,给沈宓喂了下去。
折腾半休,人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杜若临走前收了王府几锭金子,才将一张快要拖到地上的臭脸给捡起来。
闻濯干脆没了睡意。
如同从前的很多个日夜那样,坐在榻边看着炉火,手里拿着本诗经,时不时朝榻上望去两眼。
寅时初,屋外雪色渲染到了极致,亮堂的天地仿佛要照尽世间每一处浑浊般,白茫地看不到边际。
屋顶和地面积下雪片淹没了青褐的砖瓦,满园草木唯有常青的藤蔓能露出一点颜色。
昨夜那样冷,世子府的小月湖面上应当结了层薄薄的冰,梅花或许也开的正当时。
他叫人去酒窖取了壶花雕温着,也未说何时要用。
辰时末,沈宓缓缓转醒,拖着沉重的身子愣了半晌,才想起来今时何年何月,面前坐着的是何人。
闻濯见他意识清醒的不像假的,半信半疑地指了指自己问,“我是谁?”
“闻娇娇。”
此语落下,闻濯当即松下一口气,上前抱着他两颊使劲往他唇上啄了一口,“还好没被药傻。”
沈宓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才傻了。”
闻濯翻身上榻隔着褥子将他靠进怀里,“知道你昨夜用的是什么药吗?”
“什么?”沈宓侧了一下脑袋。
“草乌。”闻濯道。
沈宓听完沉默了一阵,半晌才道:“草乌本是药。”
闻濯盯着他,觉得恰逢其时,噩梦散去,岁月静好。
凑着脑袋温温吞吞凑上去吻他,唇片落在他突出的锁骨上,又露出了牙锋去咬,将那片磨的斑驳通红,却不敢再继续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