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吴西楼气的不能言语,原地踱步半晌,又皱着眉头埋怨道:“你倒是为了个不值得的男人不怕死,你爹我呢,活该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您先坐下,”吴清瞳推着他落座小案旁,“先别说丧气话。”
吴西楼看着她欲言又止,憋着气的直捶椅子。
“贺怀汀没有做过逾矩之举,他为国效命数载,如此一封信便能教他九族株连,那才是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她牵住吴西楼的衣袖,冲他摇了摇头,继续道:“父亲知我是离经叛道之人,便更应该明白,我而今求的已然不止是琴瑟和鸣,还是他为天下太平苛磨数年、从未更改过的丹心,和离书易有,可他贺怀汀,世间只此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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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涉及季国公府,吴清瞳翌日便登门拜访。
吴西楼与季国公交好,两家时常小聚,又缘由贺云舟的关系,季娘子对她印象很好。
听闻是她登门,连忙喜出望外地前去迎接。
两人才饮了一盏茶的时间,吴清瞳便提入宫探望皇后的念头,季娘子思女心切,想都没想就便答应了。
两人乘坐元帅府的马车前往宫中,凭借吴清瞳诰命夫人的名头,一路还算畅通。
未央宫里接到季娘子入宫探望的通报时,季惠瑜正在宫殿里的一处池子旁喂鱼,她百无聊赖,直到闻见宫人禀报,才露出点神采。
母女二人甫见面便执手相看泪眼,没走进去两步,就一起抱着流了哽咽了声。
她二人心里都有数,季惠瑜这个皇后在宫中过的并不开心,当初只是为了堵上众人之口才册封的。
后宫之中,皇帝最宠爱户部尚书的千金顾氏,虽然她父亲前些日子被停职查办。
但顾氏已有身孕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皇帝就算再怎么怪罪她父亲,也决计不会怪罪她的腹中的孩子。
先前命令禁足顾妃之后,皇帝依旧日日流转在她的宫中,朝中有大臣曾上书劝说,却也没有起到什么实际作用,久而久之,旁人也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宫里的流言蜚语如同利箭一般,日日只朝她身上扎,她既不能发泄处置,又学不来谄骚献媚的那套征得皇帝宠爱。
每每夜深之际总会追忆起从前诸事,更痛恨当日季国公轻而易举将她送往宫中的决定。
可木已成舟,她只能怨悔,并不能改变什么。
今日得见季娘子,只是连日的委屈幽怨,终于找到了借口宣泄,便再也忍不住。
两人寒暄了良久,才抹干眼泪,终于望见一旁陪同的吴清瞳。
见此女子长相熟悉,还盯了许久,“你是…清瞳妹妹?”
从前的高门宴会上,总有各家千金集聚一堂的时候,三三两两围在一处相识,讲的都是刺绣抚琴之事,吴家的姑娘喜欢读书题赋,时常同她们聊不到一块儿去。
只有轮在吴西楼和季国公偶尔会面时,才能拽着两家姑娘小坐片刻。
季惠瑜见过她,却没说得上几句话。
对方是个令人艳羡的女子,不属于她们这样的别有幽愁里,活的自在潇洒,也很聪明,从来知晓自己想要什么。
更别说…嫁的人了。
吴清瞳向她欠身扶礼,“娘娘金安。”
季惠瑜冲她弯了弯眼角,“让你见笑了。”
“并未,”吴清瞳摇了摇头,“人之常情而已。”
季惠瑜从前便佩服她身上自成一派的气度,无论身在何处,面对何人,她都是把规矩做到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姿态也不卑不亢,哪怕位分低微,却也让人觉得,她才是那个唯一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