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疏学浅,少年登科,外强中干,少年称帝。他忽然觉得度日如年,浑然不知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地醉生梦死,唯一能付诸些行动的,也就是宠幸那些为权术求全的妃嫔。
到了四月底,顾枫眠之女顾氏娴妃盛得圣宠,连带着顾氏一族承顾皇恩,风光无两。
至五月初,顾氏便有了喜脉,天颜大乐,宠溺更甚,满宫嫔妃皆沦为陪衬。
闻钦下令宫中章华台设宴,邀百官同庆。
闻濯和沈宓也照常收到了帖子。
近日摄政王的新府邸已经在京畿落成,位置就坐落在玄武官道上的西南方,明面上与世子府的距离绕了官道大半圈,实则两座府邸背靠背,后院开到墙,便能直通到沈宓的院子。
摄政王色令智昏,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跟宁安世子暗通款曲的机会。
修整院子之际,第一时间便差人敲了墙,当晚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摸进了世子府里,翻窗进屋的时候吓了沈宓一跳。
待看清来人,才没忍住骂出声,“发的什么疯,不是说要修整王府么?”
言罢,又搁下手中纸笔,匆匆拿了件干净外袍给闻濯换上。
“你猜猜我是从哪儿进来的?”闻濯胡乱披着他的外袍,面上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好不放浪。
沈宓继续坐回书案前执笔,眼皮子都懒得掀开看他一眼,“不猜。”
倒真不是喜新厌旧,自从他从承明殿搬回世子府,这位日理万机的殿下便撒手了宫中如数摊子,跟没有别的窝了似的,几乎日日都赖在他这儿。
好不容易盼到他说王府建成,别的只剩下修整,临走时还依依惜别的说要去监工段时间,教他不要太过挂念。
谁料扭头,他又半夜摸了进来。
“猜一猜。”闻濯走近来夺他手上的笔。
沈宓抬眸,目光同他交错,近处映着烛火,这才发现他额头上沾了块灰尘,他伸手轻拽下闻濯衣领,掏出块帕子给他擦拭干净,“你做贼去了?”
闻濯半个人坐到他满是宣纸的书案上,身子半扭着凑近同他对视,手掌暗戳戳地压住了他搁下的毛笔,“嗯,特来采花。”
沈宓轻乎了他脑门一巴掌,“没个正形。”
闻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映着烛火瞧着沈宓的面容发痴,止不住地心猿意马了起来,“美人如玉,甘为梁上君子。”
沈宓掰开他的手指拿出下头的毛笔,拨了他一把,“下去。”
闻濯甩起赖来,“不下。”
沈宓懒得跟他胡闹,起身拿起纸笔,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写,谁知又教这混蛋用脚勾住了大腿,“如实跟你说,我那新王府后院凑巧跟你这儿隔了道墙,今日我差人砸通了,打算修道暗门。”
沈宓眯了眯眼睛,“那可真是凑巧,”他看了看腿上,“今夜我有正事,你若困的话,便去榻上睡。”
闻濯闻言松开了手脚,盯着他手中的宣纸问,“什么正事?”
沈宓瞧见他的暗下去的眼神,下意识地把手中的宣纸藏了藏。
下一刻,闻濯便一语道破,“同温珩密谋瞒着我的正事?”
“你…”沈宓没忍住咂了一声,“我与他们所谋,是为臣不道的忤逆之事,你毕竟姓闻。”
闻濯敛身坐正,漆黑一片的瞳孔看着他,“你是觉得我终究是外人?”
“啧,”沈宓教他这句含了刺的话扎的心尖一抽,又实在想看看他以前那些冷静明智,都吃到哪个狗肚子里去了,抬手照着他膝盖拍了一巴掌,“你认为我是这般想的?”
闻濯垂下眸,不愿再去细看他脸上神情。
他自以为,他同沈宓之间,自始至终都是他奢求来的温存,平日不敢多要什么,又止不住地想再讨些甜头。
他虽珍重沈宓珍重到了心尖上,却并不信任沈宓对他的感情,有些话,他说出来没法避免地伤人,但一早就打着这样念头的他自己,则伤的更重,疼的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