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姚如许瞳孔一缩,连忙俯首合掌,“下官谨听上令。”
***
天色低垂,星河流转,今日月牙轻巧,淡淡浮着清光。
闻濯回了承明殿,见沈宓还在睡,便没吵他,又怕他中途醒来觉得饿,便差人去后厨热了一道饭菜。
他坐在软榻旁边的矮椅上批着几道新呈上来的折子。
近日闻钦准备大婚,政务之事又砸到了他这里来,还好近日举朝都在预备封后大典,除了各个家中都有闺女的官员上书要增添后宫,其他各部也没有什么正事找。
随意写了几个“阅”字他便扔了笔去看沈宓。瞧着他此时真切的面容,上回他亲口说的那句“予你”,仿佛又回荡到闻濯耳边。
那夜之言,他想当真却又不敢当真,直到宫人吹灯,他二人才不约而同地撇开脸去,当做无事发生。
闻濯自诩算不得什么禁欲耐性之徒,但当晚粗略讲完白叶寺之事后,他忽而有种自卑的感觉在心底探出头来,以至于让他诡异地觉得,如今他单是立在沈宓身前,都像在亵渎这个人,毕竟…先前他做了很多出格的举动折腾沈宓。
他也知道他自己那是在发疯,可他完全抑制不住,沈宓这个人太能摇摆他的心意了,他就像是会令人上瘾的毒药,沾一点,就完了。
如今更是,不用沾,光看一眼,他就完的彻彻底底。
窗外吹来一阵凉风,把映在沈宓脸上的烛火给抚地晃了晃,眼前明灭扑朔,闪的人眼睛不痛快,闻濯正想起身压了灯芯,就见榻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猩红的双眼,猛地一头扎了起来。
他整个人快要窒息般佝偻着腰背,惊慌的要碎,额头上冷汗打湿了堆在一旁的发丝,他大口喘着夜里微凉的春风,宛如一只惊弓之鸟一样垂死挣扎出,那些快要吞噬他的梦魇。
闻濯过来将他揉进怀里,抚着他的头发替他拭去鬓间的汗水,如白日那般哄他,“闻€€在,你不要怕,序宁别怕……”
沈宓终于脱力地蜷缩进他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大口喘着气,他的骨节握的青白的筋尽数泛起,那些尖锐又突出的骨头,仿佛要从那层单薄的皮底下钻出来了一般。
闻濯抿着唇,不动声色将他屈紧的手掰开握到掌心里,一只手仍旧不停地在抚摸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往后顺。
手上不停,嘴上哄唱的话也未停,殿外的风吹动了窗户,显得四周寂寥,人声便也清晰。
整个大殿里室,只有味道还算清冽的香枝烧的微响,一阵一阵飘过来,捎着闻濯待他的小心,缓缓沁进了沈宓的身心里。
他下意识伸手抹了把鬓间,单薄的手背碰到闻濯温热的唇,他抬头看进闻濯那双算得上是温和的眼睛里,不自觉地生出了种,想把自己这副鬼模样给藏起来的念头。
但闻濯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又伸手揩了把他鬓间湿冷的汗水,用嘴唇碰了碰他眼神躲闪的眼睛,“明日,去宫外踏青吧。”
沈宓眉头情不自禁就锁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已经充分表明了犹豫。
闻濯低沉的笑声传来,在他耳侧萦萦招招地勾他心尖发痒,噩梦过后的那些窒息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抬起脸,将心底那点悲观念头撇净,对准了闻濯那张勾人的嘴就贴了上去,厮磨了半晌才从软榻上起身下地。
回过神来的闻濯连忙伸手要去扶他,却没来得及,只拽住了他的一片袖子,原本他那里衫就被睡梦时的动作蹂躏散开了大半,当下这么结结实实一拽,根本就不用好好穿了。
沈宓只觉锁骨一凉,袍子上的系带开了大半,他单薄的胸膛露在外头,在闻濯面前好上演了一出活色生香。
灼热目光的尽头晦暗难测,沈宓盯着他的眼神笑得放荡,“夜且还长,殿下这就忍不住了?”
闻濯扑上来在他唇上尽情解释,两只手还不忘了给他把里衣的带子给重新绑上。
临了沈宓又瞎起来嘴贱,说他简直是个柳下惠,逼的闻濯咬他颈脖、锁骨,还在上头留了好一长串“春夜梅烙”。
两个人胡闹完,闻濯吩咐后厨将热好了饭菜拿了上来,又从衣柜里捞出前两日,司制局才做好的貂毛毯子给他盖在腿上,这才让他安心动筷。
沈宓一度觉得自己好像真病入膏肓了似的,无奈地看了对面的罪魁祸首一眼,对方只无视他的神情继续往他碗里夹着菜。
“钟自照€€€€”
“吃这个。”他刚一出声闻濯就打断了他,不容拒绝地就着自己的筷子给他喂了口鱼,“食不言,寝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