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都走了。
他们走了三年了。
萧烈的心也死了三年,往后也将继续埋下去,若不出意外,会一直埋进去坟墓。
祝蔚你看他潇洒自如,说到底黯然神伤的时候不会显露人前。
见他四处找的姑娘们,不同的五官拼拼凑凑,也能凑出来一张熟悉的脸。
而自己的心呢?
他可以强行留下章璎,但已经不忍心了。
他活着一日,便用他的土地庇佑着章璎一日。
又过了一段日子,天干物燥,一道闪电劈裂了暴君李景的墓地。
官府去修缮的时候,去的官员下了地宫开棺,当场变了脸色,悄悄进宫禀告新帝,新帝也跟着变了脸色,第二日那开馆的官员一行死于非命。
即便是耶律德让身边的骨左骨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传闻耶律德让只对当朝将军祝蔚吐露过一些真相。萧烈自暴自弃之后,祝蔚总揽兵马大权。
祝蔚闻之后,也只是将被劈开的墓地重兵围起,直到地宫重新修缮完毕。
没有人知道永元三年的那一场山火引发的劈棺代表着什么,即便是许多野史杂七杂八的猜测都无法将全部的疑问弥补。
因朝廷的人只会欲盖弥彰,所以才会有许多宫廷秘闻流传市井,真真假假无人可分辨。
第173章
在江南的边陲小镇,新搬来了一户人家。
一位体弱的公子,一个独臂的武夫。
他们有些银钱,也还年轻,带着长安的口音,喜欢去戏园子听戏,最喜欢听近些日子朝野上下沸沸扬扬的那一出沉冤昭雪的戏。
一同喜欢听戏的还有墙角的一个晒太阳的乞丐。
没有人注意到他。
小叶是新雇来的下人。
公子姓明字礼,武夫姓寒名舟,小叶自来伺候这二位,便已经知道他们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但他嘴巴严实,从没有对外说过半个字。
这一天两个主子照常去戏园子听戏。
“你身子从离开那姓祝的后便一直不好,我心里挂念,要不过几日再寻他过来看看?”
“莫再劳师动众,余毒已清,能有今日造化,已经是上天厚待了。”
“当年我本以为你我一同去了,也是好事,如今竟能双双活下来,今后见佛便拜,见神便跪,也不知是否能偿还得了这厚重的人情。”
放下屠刀易,立地成佛难。
小叶听那病弱公子叹息一声,“让你变成废人,是我考虑不周了。”
对方却用仅剩下的手捂住他的嘴,“莫再胡言乱语了,戚淮已死在了战场上,现在的戚寒舟因你存在,你让他生他便生,你让他死他便死。”
说得轻巧,但戚淮生性骄傲自负,当年宁可忍受数年蛊虫折磨也不愿断肢求生,如今为了章璎自断一臂活下来,已是死了一回。
对戚淮这样的人来说,做一个残疾的废人,倒不如让他死在战场上。
可他从来不在章璎面前多说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