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宴,不要说话了。”
“我有点困。”
“小宴,不要睡!”
小小的胳膊环抱住章璎的脖子,李宴在他背上轻轻点了点头,却睡着了。
章璎心如火焚,竟生生闷出了一口血被重新吞咽回去。
而此时外头风声已经走漏,辽宫的精锐正在往此处集结而来。
听说来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刺客,手中拿着大将军的刀,准备劫走汉人的二皇子。
无数火光弓弩蜂拥而至。
他们将他围了起来,那阵仗像要斩杀落单的孤雁。
第133章
荻青从冲天的火把中走出来,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楚刺客的面容,只看到背上奄奄一息的小皇子。
眼下两国交战,这痴傻的小皇子已成为重要的棋子,若要陆奉带着浮玉坊的残部为辽人拼命,怎能少得了他?
荻青身为辽国重臣,耶律德让御驾亲征之前把行宫交到他手中,便势必不能出任何差错,思及此处,抬手下了杀令,“保住皇子,刺客格杀勿论!”
章璎远远看到荻青落下来的手,心知此行凶多吉少。
于他而言除了背上的小宴,已没有别个再能牵动心髓,咬牙握住手中刀器,迎接扑面而来的恶战。他的刀法传自萧烈,许多辽人看着眼熟,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章璎寡不敌众,到底在连续不断的攻击中渐渐落了下风。
荻青还在不远处喊,“如果能取到刺客项上人头,各赏十万金。”
章璎虽曾在辽人访汉的使节团中留过一段日子,却与荻青并不熟悉,他艰难背着李宴步步后退,胳臂两侧皆是鲜红血口,李宴已经昏昏沉沉,额头发热发烫,汗珠成串滴坠,章璎得空喊一声小宴,确定他是否还有脆弱的呼吸。
他对着杀不完的辽兵抹了一把血红的眼睛,挥出手中的尖刀。
燕平二年的一个深夜,章璎用自己的命在辽宫中拼杀出一条血路。
骨左还在大将军府急得团团转,他想不明白章璎能去什么地方,直到萧山跑过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珠问,“他去哪里了?”
骨左看了一眼萧山,忽而升起一个诡异的猜测,他试探着问,“小主子是否知道汉国小皇子的下落?”
萧山歪着头,不明白骨左为何这样问,他太小了,对很多事懵懂无知。
“我在宫里见着小宴了,他过的很不好,我告诉了章璎。”
骨左急得剁脚,终于明白章璎见他时候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在与他诀别。
这个人,是铁了心要带李宴走了。
但他若贸然入宫,虽不知功夫恢复几何,宫里被荻青那个老头看得铁桶一般,哪里那么容易讨的了好?小皇帝打完仗回来一瞧,章璎没了,二皇子也没了,哪个能讨好果子吃?骨左点了点萧山的头无奈叹息,“您可闯下大祸了。”
教训萧山的事得留给萧烈,眼下他需得进宫中去看看情况,好歹要从荻青手里把章璎的命保下来再说后话。
骨左还没入宫,便远远看着宫门禁严,深夜灯火通明,便知道自己来对了。
待火急火燎行至关押小皇子的废院,那里已经遍地尸首,荻青正指挥着手下人清理,他们抬着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从骨左旁边经过,骨左不小心瞄了眼,只看到那尸体有肉的地方都被剐成碎块粘连在白森森的骨头上,他捂着鼻子,扶住墙壁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