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下人与他无关,他尽可能挥刀。
但这是他父亲用命守住的盛世。
章璎呢?
从他走了这条路,便早已知道如今的下场,所以从不为自己争辩,告诉天下人又如何?
章璎比皇帝,比他更早看破了人心。
他死守这个秘密,也不过是为了让章珞好好活着,让章珩过上和以前没有区别的生活。
章家捆了他一辈子。
章家已经没了,却还捆着他。
戚淮心脏抽搐的发疼,好像回到了父亲去世的那天。
他也是这样跪着,但那时候他身后有西河王师。
章璎分明两手空空,两袖空空,所有人却还在向他索求,他也照做了,直到耗尽最后的一滴心头血。
此刻的戚淮还不曾深刻地明白,这世上什么最痛彻心扉?
不是读书人不能入仕途,不是有情人不能成眷属,而是相逢对面却不识。
第105章
戚淮心脏抽搐的发疼,好像回到了父亲去世的那天。
他也是这样跪着,但那时候他身后有西河王师。
章璎分明两手空空,两袖空空,所有人却还在向他索求,他也照做了,直到耗尽最后的一滴心头血。
戚淮听到自己问,“陛下,他在什么地方?”
李徵朝着窗外看了看,窗外能看到宫灯,也能看到山脉,山脉的那一头是潼关。
章璎不知道,他走的那天,李徵亲自去过。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出,却停不下步伐。
就像鬼迷了心窍,一身微服,往驿站行,翻过屋檐,抽开碎瓦,借着一道昏暗的光,看到了一个红衣裳的人。
他在屋檐上久久凝望,似已失魂落魄。
那个人如今作女子打扮,穿着新嫁娘的衣裳,明亮的珍珠缀满双肩,鲜艳的袖带倒映在镜中,被女子一样装点过的面容像盛开的妖花,眼中伸出漆黑的枝蔓,那枝蔓变成蛊惑人心的钩子,把人的心脏勾的七零八碎。
这世上有些人,不见便不思,一见便难忘。
一个男人扮做女子,穿着新娘的服饰,却不显得鲁钝稚嫩,反比女子更加美貌,昏黄的铜镜尚不能折出十分之一的绝色,若眼前人是女子,也只有这样的姿容才配站在天下共主的身边。
但他是男子。
如今只能叫做不人不鬼。
李徵心脏微微一颤,想到了记忆中的少年,与今日俨然判若两人了。
明亮的太阳不再发光,于是变成冰冷的月亮。
是他把他变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