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到底伸出手揉了揉少年因头发蓬乱而毛绒绒的脑袋。
他永远没有办法拒绝对自己好的人。
尽管这个孩子一一或许将来会是国仇,但至少眼下还是朋友。
他之前便想揉他的头,只是没有来得及付诸行动,这一次碰了碰,少年也只是享受地眯起绿眼睛,伏在他的膝窝处,像头放下戒备的小狼。
“在大辽还没有我护不住的人。我虽不知你的过去,但至少能保证你的将来。”
“你又什么条件呢?”
萧让愕然,“想要对一个人好,需要什么条件?”
原来对一个人好,不需要条件。
花翁对他好,因为他漫长而痛苦的人生需要陪伴。
章荣海对他好,因为他用自己下了一盘棋。
先帝对他好,因为他用自己做了赌注。
他只有做一个有用的人,才会被好好对待。
章璎喃喃道,“你在骗我。”
萧让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我能图谋你什么?我对你是有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但不会强迫你,收着你在身边,碰不得,骂不得,小心翼翼哄着供着,也只是想看你常常对我笑而已。”
好看的皮囊,笑的时候也是好看的。
章璎靠近他,与他呼吸相闻。
辽国少帝的眼睛里清晰映着他丰盛的影子,萧让心脏毫无章法地跳起来。
“我不信。”
萧让微微一笑,“不信便算了,总有一天你会信的。”
章璎放下药,转身想走,腰间坠一尾令羽,划过一道银色弧线落在毯上,他弯腰捡起来,正想收着,却见萧让神情凝重道,“你为何会有我辽国大将的黑羽令?”
萧烈协助辽帝收复军权一战成名,一支银黑羽箭射穿敌人心脏,此后统领辽军,军中以黑羽为令,见之如见其人。
章璎心中猛地一跳。
当年教会他功夫的人,当真是辽国大将。
原非同名同姓。
如此一来,萧烈又怎会帮助他从辽人手中救出小宴。
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吗?
不,还没有见到萧烈,不能妄下定论,萧烈欠他一条命,他必须还回来,辽人向来重诺,眼下刚好有一个现成可以见到萧烈的机会。
萧让眼下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但若牵扯到小宴,只怕即刻便要杀他灭口。
章璎沉着脸,对萧让道,“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萧让笑,“什么事?”
“可否让我来做将军的男妻?”
萧让笑容凝固到脸上,仿佛双耳失聪,“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