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璎与温蓝关在一起已经整整三日。
算算时间,温蓝就快要醒来。
但他还没有醒来。
鹰嘴山因形似鹰嘴而得名,寨子悬于鹰头之上,四周皆黄土,满目皆风沙。
或许马匪连日分赃,无暇顾及,他们暂且安然无恙。
寨中牢房潮湿阴冷,由石砖所砌。
他们隔壁关着六七名胡人。
为首是一少年,高鼻深目,年十五六,仪表堂堂,气度非凡,身着缎青长袍,脚蹬尖头皂靴,身形已有中原青年人一般健壮。
马匪盘算将少年与他的仆役们一并卖去黑砖窑做苦力,黑夜已经来临,少年闭着双目,抱臂打坐,臂间有一柄漆黑的刀。
整排牢中关押的都是侥幸保住命的人。
章璎用汉话问他,“你怎么会被抓来?”
看起来不像会在马匪手中落下风。
少年没有说话。
章璎以为他不懂汉话,便用契丹语说了一遍。
少年这时抬起一双碧色的眼,“原来你是男子?”
是标准纯正的汉话。
章璎苦笑,“倒是这张脸引人误会了。”
只一开口,便能听出是淬玉般的男声。
少年懒散道,“我带仆人来你们国家,途经川浦,却被绑到这里,等我回到大辽,一定踏平鹰嘴山。”
章璎随口问, “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少年的神情难得有些懊恼,“夜里喝多了酒,个个拿不动刀,若非大意,怎么会被这群土匪制服。”
“活着才有报仇的指望。”
章璎轻轻说。
少年不知道是否有听进去,再度闭上了眼睛。
章璎看了身边昏沉沉的温蓝一眼,心中发出无声的叹息。
只有保存体力,才能逃出生天。
不知过了多久,土匪打开关押温蓝与章璎的这扇门。
“可真是好命,有人出万金来赎人。”
章璎抬头看过去,见是三五名匪众,酒气熏天,言语无状。
“竟有人舍得出万金来赎?”
“听说是城里大户人家的。”
“那这个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