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璎面色雪白,手指在衣袖中攥出血。
从此戚淮再也没有听到他在他面前背诗。
后来过了除夕,便到永安十七年。
永安十七年发生很多事。
章璎强/暴了章珞,戚家与章家决裂,章珞嫁人,章璎杀了自己的姐夫,后来入了宫。
永安十八年,皇后大丧,太子出家。
似乎这一切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事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起来。
戚淮不明白章璎为什么会动章珞。
章珞说自己遭遇章璎的袭击,一个待嫁的女子不会用自己的名节和性命栽赃陷害疼爱的弟弟。
戚淮对章珞有深刻的感情,但这感情并非男女之情。
他对章璎的恨更多来自于章璎的背叛。
是章璎让他彻底变成负心薄幸的人。
除了与罪魁祸首划清界限,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为章珞可做的。
而如今他将要娶另外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
打更人已离去很远,雨声一如既往。
戚淮一直在阶下喝酒到天明。
他的刀钝了,他的人锈迹斑斑。
那个送他不夜天的少年已经永远死去。
而他已经不再惧怕黑暗。
第31章
新历五月,宜张彩,宜婚嫁。
马上就到周家小姐出嫁的日子。
这是新君登基以来第一场赐婚,举办的分外隆重。老西河王携妻千里迢迢从西河而来,兴许有了盼头,又或当真是喜气冲撞病气,老王妃的身子日渐抽丝般好起来。
新郎骑着五花马,面上并无成亲的喜悦之色。红色的喜服间绑了朵红色的花。
他不是一个巧舌如簧的男人,但却是一个英雄,如果他愿意,长安城半数以上的女孩会欣然嫁给他。
“小西河王来了!”
“若出嫁的人是我,这辈子便心满意足了。”
“王府的气派果真不同!”
人群的言语一句都没有传入戚淮的耳中,他不言不语,两耳嗡嗡作响,终于在刺耳的唢呐声中来到周家的大门前,新郎抬起眼睛,眼前团团一片红色的雾。
他在红雾的尽头看到一个穿着青布衣衫的人,那人脚腕上套着沉重的枷锁,站在距离正门数丈外的地方,漆黑的眼珠映着鲜艳的喜字。
“你不能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