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珩从旖芳苑离开后经过章璎的小屋。
小屋里亮着灯。
灯花忽明忽暗,始终没有熄灭。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是章璎从里面出来。
院中央有一口井,他深夜出来打水,想必是要沐浴。
章珩两步走过去,看他披散头发,月亮照亮他的脸,也照亮他手腕的淤青。
“章璎,你活该。”
“阿珩?”
章璎抬头,手中的水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此生与水有恶缘。
想见的人见不到,不敢见的人却偏偏撞到眼前。
章珩如今已比他还高,他只希望章珩这一生能娶妻生子,替章家传宗接代。
“你这样叫我,让我觉得恶心。”
章珩眼中透着深刻的恶意和憎恨,章璎一时竟有些心惊。
“我和阿姐跪在外头一天一夜求你替父亲说话,你没有求半个字的情,我被流放的路上经过瘟疫村,险些感染瘟疫,如果不是命硬,哪里能回来再见到你?”
章璎眼露心疼之色。
章珩自幼年起娇生惯养,兴许受过最大的苦楚便是因为顽皮被先生打了手心。
“你这样的眼神,也让我觉得恶心。”
章璎敛住神色,硬邦邦道,“好好照顾自己,若将来有了喜欢的姑娘……”
别像小时候一样顽皮,要好好对待她。
如果他与温蓝离开,兴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义弟。
章珩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事到如今,他装作善良给谁看?
“章璎,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父亲的死,你怎么有脸还敢姓章!”
章璎闭了闭眼睛,终于忍无可忍道,“你觉得我能说话?章家被流放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章璎太过了解李景。
章家流放已经是他看在章璎的面子上没有死一个人。
如果章璎求情,李景反而会认为章璎不领情,会处罚更重。
章璎怎么敢求情?
只是连他也没有想到父亲如此果决,用自己的命做了李景的投名状。
章珩一脚踢翻了地上的水。
“你总是有理由。章璎,周旖东不会让你好过的,姐姐也不会帮助你,我且看你的下场。”
章璎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