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璎没了性命,他不好交差。
刀身出鞘,割断穿梁而过的红带,章璎软软坠在了他的怀里。
身子烫的像火炉,在戚淮的胳臂上一寸寸地碾磨。
昏昏沉沉的章璎只觉有人捏开他的下巴,同先前一般冰凉滑腻的东西重新化入口中。
沸腾的血液渐渐凉下来。
第10章
一盆水兜头浇下来。
距离上次被灌药又过两日。
章璎从昏沉的黑暗中醒来,唇瓣因干渴而四分五裂。
或许他跟着暴君太久,见惯炮烙与人彘的酷刑,戚淮的手段可见一般。
“还有什么都用上来罢。”
他此时已与两日前的整洁不同,漆黑的发汗津津贴着额头,十根被禁锢的手指在镣铐上鲜血淋漓。
戚淮扔掉了泼水的木桶,命人将章璎带去水牢。
章璎盯着牢中的脏污寒水,从流动的液体中看到自己苍白的面容。
戚淮在章璎下水的时候便一直观察他。
章璎始终面无表情,戚淮却看到他瑟瑟发抖的手指,还有几乎软下来的腰。
章璎怕水。
戚淮心中想,但以前的章璎并没有怕水的毛病。
或许这样一来能从他口中知道什么。
“章璎,还是不说吗?”
章璎半个身子泡进水中,水到他的肩膀。
脚踝的锁链沉了底,他有些呼吸困难。
漆黑的头发像海草般飘飘荡荡,间或几缕猩红的血丝。
戚淮半蹲下来,拿刀鞘挑起了一缕,竟见漆黑中漂了几缕微白。
神情微微一怔。
章璎没有看到戚淮的表情。
他的神智有些模糊,仿佛被水鬼掐住脖子。
戚淮用锁链锁住了牢房的门,隔着漆黑缝隙,章璎突然喊住了他,“戚淮!”
戚淮脚步一顿,听到章璎说,“我恨死你了。”
戚淮并没有停留。
厚重的门闭上,章璎从此与世隔绝,如坠潮湿地狱。
这里不见光明,没有时间。